第263章
曾经以为,子反总是与自己唱反调,依仗楚共王的信任不把自己放在眼里,可弟弟去后,却想不到自己今天竟也落得如此下场,不由得暗自神伤。
落到今天的地步,也不知子反可原谅了他这个兄长?子重想着,不禁一阵害怕。剧痛突然像一把剪刀,捅进了他的心窝,他顿时眼冒金星,团团金星炸乱着闪开后,眼前便是一片黑暗,他整个人从战车上倒载下来。
“令尹!”驾车军夫大惊,急忙喝令停车,抱起子重,大叫着,“令尹快醒醒啊,水,水,快拿水来!”
然而,一切已无济于事,子重就这样死于征途中。
“对晋鄢陵之役失败后,对吴国的这次作战,又以败惨而告终。楚国外患不断,而楚军的战斗力经此一战,又处于低谷。而国内剪不断、理还乱的事件又层出不穷,父王,我要做么做,才不会让你失望?”面对惨败归来的楚军,面对子重冷硬的死尸,楚共王熊审欲哭无泪,直到在宗庙面对先王倾诉一番,忏悔一番,灼热的焦虑,才渐渐平缓下来,理智起来。
攻吴,是楚共王熊审抱着必胜的决心才发兵的,既失败了就要硬生生扛着,这是一国之君无可奈何地选择。子重是父亲临终之际,让他来辅助自己的,尽管子重欺负自己年幼,屡次冒犯楚军条律,逼走了楚国的栋梁巫臣,且私自杀了巫臣全家,才导致楚在东边树立起吴国如此强大的劲敌!罢罢罢,凡事事出皆有因,令尹子重也算是死有余辜。但是,眼下的当务之急,便是有人来顶上令尹的空缺。
楚共王于是将楚国的人材,默默地在心里给罗列了一遍,突然发现身边的可用之材门可雀罗,像楚庄王时代的伍举、伍参、孙叔熬之类让人眼前一亮、精神一振的人物,更是如同珍宝一般稀缺。
楚共王惦量了一番,只好任命另一个王叔熊壬午、字子辛的担任令尹。毕竟同为王族,身边人,用着放心。
公元前570年,晋国收到东南盟友吴国发来的喜报:吴国在鸠兹全歼楚军两万人,顺势攻占邑驾。楚军主帅令尹子重,因战败怒火攻心,死了!
“恭喜主公,贺喜主公!”晋悼公一上任,捷报频传,晋国上下团结一致,整个国家实力提升,令其他诸侯望尘莫及。
“同喜同贺,都是众相卿共同谋划,鼎力相助的结果!”一上任,便是开挂了的国运与人生,除了晋悼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。
同年,晋悼公在鸡泽举行声势浩大的诸侯会盟。
“晋公号令诸侯,莫敢不从!”齐、鲁、卫、郑、宋、莒、邾、陈等诸国的国君,纷纷赶来参加会盟。
“由于吴国太远,吴王没有赶到,但我们的席位,也要给吴王设立一席。”晋悼公可谓面面皆能轻松捕捉到、兼俱到的本事,无不令人叹佩。
如果说,晋厉王与楚之争,尚在胜负难分之状,而晋悼公的一番操作,显然将霸主的位置,稳稳当当地安置在了晋国。
而楚共王熊审,虽然模糊地感觉到了楚国人才稀缺,却并没有引起特别重视,比喻说他新任命的令尹熊壬午,资历平平倒也罢了,还特别贪财好色。
“一个知县一年尚且能收三万雪花银,一个令尹至少十万吧?十万,不过分吧?毕竟是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人物啊!”熊壬午穿上令尹朝服、戴上令尹桂冠后,肥肠熊腰挺得笔直,肥颌扬上天,脚步霸气带风,不仅对朝中大臣飞扬跋扈,对楚国的附庸国动不动便索要贿赂。
“上任令尹子重,其地产府弟、仆佣,吃穿用度,暗地里比大王可都奢华。”熊壬午的贴身小厮,一边替主子穿靴一边说,“现在的令尹是您,手握实权,如果不用,过期作废。”
“哈哈,本令尹还需要你教吗?兄长子重是如何干的,难道我这个弟弟不清楚?当时我还劝兄长要收敛一些,他狠狠教育我说懂个啥,晋国的执政也是那样干的。”熊壬午说着,那些蛇一样冬眠在心底的过往,却在活跃的空气中突然复苏,他一兴奋双脚一蹬,便将小厮踢得坐在地下,“对了,王兄生前还说晋国的那些卿们,不但对附庸国索要贿赂,而且对盟国也经常索要贿赂的。相比起那些小得可怜的附庸国来讲,盟国的财宝那可都是大宝贝,不少是国之重器。”
熊壬午意味深长地看着心腹。
“那令尹的意思是……”心腹被大肆欲来的横财迷了心窍,毫不在意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拍屁股,又贴上热脸。
“青出于蓝胜于蓝嘛,这都不懂!”熊壬午道,“先拿这个陈国开开刀。”
“如何开刀?”小厮不明白。
“哎哟,瞧你这猪脑壳。”熊壬午敲敲小厮的头,“陈国是被我楚彻底灭了,后来又恢复的国家,必惧楚,对楚言听计从!”见小厮还是一脸懵,叹了口气,恨铁不成钢地道,“但凡是陈国派人来聘问楚国,陈国使者来楚国,你都要告诉本令尹,告诉他
们来楚首先要做的第一件大事,便是拜见令尹熊壬午,明白吗?”
小厮这才开窍了,明白了:“说是拜见,其实便是送上厚礼。嘿嘿,雁过拔毛。”
“你这混人,这些话怎么也说得出口?”熊壬午又佯装生气地“啪啪”向小厮头上打去。
“我的令尹哎,我的脑袋像铅球,拍几下打几下不要紧,倒是不要将您的贵手打疼了哟!”小厮抱着熊壬午的手,小心吹拂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