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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（第1页）

第257章

可是，栾书和荀偃却动手了，恐是自己回天无力了！晋厉公权衡再三，哀叹落水的凤凰不如鸡，对栾书、荀偃狠狠地道：“都怪寡人一时心软，没听长鱼矫的劝谏，让胥童杀了你们!”说罢，不得不上了栾书指派的战车，行了不到一百米，荀偃一示意，一旁的程滑一发箭，晋厉公一声惨叫，倒在车斗里。

“栾书和荀偃去了哪里？你们聋了？还是哑了？”胥童正在大声喝责大夫们，栾书和荀偃闪声而入，带人杀了胥童。

“主公所带来的溃糜之风，除了周子已无人能根植了！”栾书仰天长叹。他实在无法料到，当初曾诬陷郤至要迎立姬周的不实之词，现在却由自己去实现了。

荀罃和士鲂奉栾书之命，去周都面见晋襄公的曾孙、晋厉公的堂侄姬周，声称：“我二人皆奉大夫栾书之意，诚邀公子回晋即位！”

“栾书是何居心？”此次再重演30年前，赵氏家族弑杀晋灵公，迎立公子臀回国为晋成公的筹码，姬周不免犹豫。

姬周记得几个月前，曾有个叫栾书的晋国大夫，曾给他来过一封信推荐郤至：郤至有大功于晋，前途无量，如果您和他交好，对您复国大有禆益。隔了几日，郤至果然来周都献战俘，周子便邀请了郤至，结果周子与郤至相交的一幕，成为晋厉公杀死郤家的罪证；但放过了被擒的栾书与荀偃，不久栾书与荀偃联手弑杀了晋厉公与其党羽，邀请自己回晋去即位。

姬周梳理清前因后果，辞别了周简王、单顷公，便在荀罃和士鲂的陪同下，离开周都，踏上回晋之路。

一月，姬周一行刚进入晋国境内，抵达清源，只见栾书领着众卿与大夫，排山倒海地跪伏在地：“臣恭侯在此多时，只为迎奉公子周回晋即位，重振我晋雄风！”

原来，晋国的诸卿与大夫，在栾书的率领下，早已恭侯在清源。有不少人，不免偷偷地抬起眼，想看一看这位即将成为晋国新君的模样。这一看，心便凉了半截：“怎么是个小娃儿？”

“是啊，虽然模样俊秀，但到底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少年儿郎啊！”

然而周姬，翩翩少年，不急不缓，不卑不亢，目光如炬，他昂首阔步地稳健走到匍匐在脚下、权倾朝野的晋国卿相面前，慷慨激昂：“我能为君本非我欲？岂非天意？寡人羁旅他邦，且不指望还乡，岂望为君乎？君之贵者，命令以自出也。若以名奉之而不遵其令，不如无君矣。”

十四岁少年姬周立如苍松，目不斜视，听不侧耳，言不高声，却语出惊人，一股王者风范，令刚才还怀疑、窃窃私语的臣子们，立即心悦诚俯地跪拜在地，不敢侧目，更不敢再妄自非言。心甘情愿尾随换上朝服、王冠的少年，稳步走过朝堂大殿，踏上高台，端坐王位：“卿等肯用寡人之名，只在今日；与其不然，听卿等更待他人。吾不能坐拥空名之上，为州蒲之续也。”

一番“我并不想做晋国国君，而是天意让众卿大夫选择了我，既然选择了我，就必须听我号令，如果只是有名无实的空架子，这个国君如同虚设，还不如没有；既然我接受了众卿大夫选择了我当国君，我是不允许大家像晋厉公时代那样，各吹各的号，各唱各的调了，而是必须与我同心同德，唯我是瞩！”

姬周语出惊人，石破惊人，令人无法反驳。

“唯君是从！”栾书等众卿大夫立即高呼表态。

这是公元前573年2月，栾书、荀偃联手杀了晋厉公，迎晋襄公14岁的玄孙子姬周为国君，是为晋悼公。

“晋国国君被弑，新任国君才十四岁，从小远离晋国在周都洛京长大，在晋国毫无根基，毫无势力，毫无影响力。且他周边全是连厉公都无法管控的强卿，他们各怀鬼胎，新君小儿内乱都理不清，更不会顾及外部，我郑则可趁机攻打晋国附庸之宋国。”郑成公瞄住了这次机会，内心蠢蠢欲动。

“郑侯为什么想着伐宋呢？”有大夫不理解。

“你这猪头！”郑成公明确道，“宋与我郑历来不和，从郑庄公时代便与宋国宣战了；宋国实力不行，但却总要对我郑说三道四，是典型的欠揍！还有，宋国一直是晋国的铁杆同盟，而现在我郑是与楚国站在一边的，也等同于回报盟国的几次救援；还有一点，这些年来，郑国的武器装备，尤其是战车，差不多都是从宋国缴获来的，经我郑再次创新，郑国的战车是天下独有的，用这样的战车驰聘战场，该是一件多么豪迈的事情啊！”

“难为主公早就深谋远虑矣！”臣子们的热情，被郑成公调动了起来。想往昔，郑国总是被晋、楚等大国欺负，可是当郑国主动向晋发起攻击后，不是也曾在楚的帮助下，一次次逼退了晋国军队吗？

很多神话，属不属实，都必须要领兵冲上阵地，才能在实战中得出真知。郑成公的勃勃雄心，经过一春的酝酿，终在火热的夏天里破土而出。

“既然思来已久，信心满满，心动不如行动！”楚共王熊审看着郑国充满杀气腾腾，便吩咐郑国干脆行动起来，“鄢陵之战我楚虽败，但实力犹存，意志更坚，也不会让这个大好时机闲着！”

酝酿了一春的谋划，终于在火热的夏天，楚、晋两国联军一拍即合，且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