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
“小臣这就去办!”子重的心腹立即快马加鞭,赶超过楚共王的侍卫,先行看到正在车上痛哭失声的子反,便道,“司马这是要去哪里?”
子反懵了,心想你们去哪儿,我就该去哪儿啊,问这干嘛?
“令尹让我传话给您,他说以前将领兵打了败仗都是以死谢罪的。诸如先朝令尹成得臣,这都是司马知道的事情。”子重的心腹说道。
这分明是子重要子反以成得臣为榜样,自尽以谢子民啊!驾车的养由基听罢,反驳道:“都是楚军同道人,司马早已痛不欲生,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?”
“养将军在此,小人得罪了!”传话心腹知道养由基武艺高超,不敢得罪,赔着笑脸道,“小人只是传话的,并不敢如此妄下论断。”说完,鄙视地看了子反一眼,阴笑道,“话已传到,小人还得赶回去向令尹复命。您呐,就自行决断吧!”说着,打马而去。路上遇到前来传楚共王熊审昭令的侍卫,便拦住道:“大家都使劲儿转向随地瑕时待命,为何你却独独背道而驰?”
“将士有所不知,大王担心司马畏罪自杀,特命我前去给司马传达他无罪的昭令。”侍卫如实相告。
“哦?原来如此!辛苦壮士啦。”子重的心腹与楚共王的心腹闲聊起来,“我们大王可真是仁君。若论他人,司马所犯之错,应该殊杀九族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?好端端的战局,都被司马的一壶酒给搅黄了。”侍卫大约是在伴君如伴虎的环境中压抑久了,碰到一个与自己聊得来的人,话匣子一打开,便很难再关住。聊了半天,才想起什么,猛地叫嚷起来,“哎呀,不能再聊了,我还得赶去救司马一命呢。”
“是啊,人命关天的大事,确实耽误不得。你且先去吧,改日我请壮士喝酒。”子重心腹道。
“好的,我先行将大王的通知告知司马,我们日后再聚。”侍卫像块黏土,又紧紧贴上子重心腹客套了一番,才挥手告别。
“哼!凭你这磨蹭的性子,还救人呢,恐怕是收尸还差不多。”子重心腹估计火侯差不多了,这才给楚共王传令的侍卫让道,让其飞马而去,阴冷的笑意浮过脸颊。各为其主,作为子重的仆役,就得全心全意忠于主子、服务主子,只有主子高兴了,腾达了,自己的日子才好过,才能跟着沾沾光。这个子反,虽然是子重的愚弟,但纯属木榆脑袋开不了窍,掌握子重的事儿太多,却无法把牢嘴儿,又得楚共王信任,他不死,令尹的性命就堪忧。
再说子反,听完令尹侍卫的传话,反而变得安静下来。养由基也安慰他说:“司马切莫悲伤,待会见到大王了,再当面定夺,您姑且先安心冷静下来,想想待会见到大王时如何知错认罪。”
为早点赶上先头部队,早点见到楚共王,养由基将马鞭甩得山响,疾驰的劲风穿过耳膜。
过往的山风,如同削厉的箭尖,划过子反的脸颊,醉酒后四散的乱发,如同杂草般被吹得东摇西摆。过往的点滴,也在这一刻如同潮水涌来。兄长子重与他的意见很少有统一的时候,可偏偏是在对待巫臣事件上,他们俩却一拍即合,给楚国带来无限麻烦;他与子重在疲于奔命中,一再互相抱怨,矛盾在暗地里一再升级;这次他又因喝酒耽误了楚军奋勇反击再度崛起的机会。他确实是楚国的罪人,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上?早知有今日,当时何必为了霸占巫臣的田产、奴仆,杀了巫臣全家?许多东西是自己无福消受的,强取豪夺又有何益?罢罢罢,今世已矣,再修来生吧!子反阴晴不定、有些麻木的眼睛,看到了车角落里的那把剑,毫不犹豫地拾起来,朝自己颈脖一抹:“大王,原谅臣不能再服侍您啦!”
“司马!”正在专心驾车的养由基,听得后面有异样,回转头来一看,只见子反手里殷红的剑,“咣当”一声落在车斗里,他身子一歪,倒在血泊之中。
养由基大惊失色地停下车,抱起子反,“司马,您这是何苦呢?司马!”
正在这时,楚共王的侍卫打马而来,看见了这一幕,忙喝停了马来到车前,看着倒在养由基怀里的子反,浑身是血,忙将手伸到子反鼻翼下探了探,惋惜地摇摇头:“没救啦!可惜啦!大王是让我来赦免他的,但……迟啦!”
“唉,都是寡人之过也!”楚共王熊审听说子反自尽的消息后,陷入伤秋悲春的情绪中而不能自拔,“这一战的败局,都是寡人之过也!先王好不容易在中原得来的霸主之威损失殆尽,这都是寡人酿成的滔天大过啊!”
悔恨不已的楚共王熊审,下朝后回到寝宫,就把自己关起来,谁也不愿意见。他的这一举动,让大臣们很是不安,子重于是到后宫拜见了太后樊姬,希望智慧贤德的太后,能想办法将国君从悲伤的泥潭中拔出来。
太后听说了楚共王熊审的情况,放心不下,立即赶来探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