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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8章（第1页）

第188章

而最难受的，无疑是晋军的最高统帅荀林父。他率着余部残兵败将，走走停停，撒下一路悲歌，直到秋天才回到晋国。

“罪臣指挥不力，用人不当，辜负了国公重托，惨败于楚，请求国公赐予死刑以谢晋国子民！”荀林父向晋国国君晋景公请求处以死罪。

“你确实太令寡人失望了！也只有处死你，才能让全晋子民咽下心中的怨怼！”晋景公无可奈何地正准备答应他，“来人啊……”

“慢！”正在这时候，士贞子断然站出来，劝谏说：“不能这么做啊国公！晋楚城濮之战时，楚军留下来的粮食让晋军吃了三天，文公仍神色忧郁。左右随从说：‘有了喜事而忧愁，假如有了忧事反倒喜悦吗？’文公说：‘楚国得力的臣子还在，我的忧愁还不能算完结。被围困的野兽还要争斗，更何况是一国的宰相呢？’等到楚国杀了得臣，文公喜形于色说：‘现在已经没有人对抗我了。’这是晋国的再次胜利，也是楚国的再次失败，楚国由此两世都不能强大起来。现在或许是上天要给晋国一个警告吧，若是再把荀林父处死，不是让楚国得到双重的胜利的吗？这样恐怕晋国很久都不会再有与其他国家抗衡的力量了！”士贞子的一言一句，如同一击响锺，狠狠敲打在景文公心上，他沉默了。

士贞子继续道：“荀林父侍奉国君，进，就忠心耿耿报效君主；退，就反省自己，以弥补过失，是捍卫国家的忠义之士，又怎么能杀他呢？他这次带军失败，就像日蚀月蚀一样，又怎么会损害日月的光明呢？”

晋景公思虑再三，不仅赫免了荀林父的死罪，还将其官复原职。

其实，多年以后，楚庄王熊侣才明白，晋国优渥的班底还在，即使泌之战楚军靠智勇谋取得胜，但连尹襄老等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，晋国的军力、国力，很快就会回弹上升。

但当下，楚庄王熊侣也很欣慰，楚军利用晋军内部分歧、指挥无力等弱点，适时出击，战胜对手，从而一洗城濮之战中失败的耻辱，也成就楚国在中原的霸主地位。让郑襄公、许昭公亲自前往楚国，表示归从。

“小国纷纷归依我楚，确实大快人心，但想到谷臣负伤后落入晋军之手，还有连尹襄老的尸体，也尚在晋国不能入土为安，寡人就日夜不眠。”楚庄王叹息着，“还有夏姬，寡人亲自将其赐与襄老续弦，没想到刚过了一年安稳日子，襄老又为国捐躯，可怜她再度沦落为单身寡妇人，也不知她是否承受得了此等打击！”

楚庄王熊侣的话音刚落，臣子们就互相撇撇嘴，眨眨眼，流露出只可意会，不可言传的状态。楚庄王熊侣，有些不解地将目光转向子反。

“大王，夏姬尚且年青美貌，可怜天妒红颜，让她历尽丧子又连连丧夫之疼，要不然大王还是把她赐予我做妾室吧。”子反道。

一旁的屈巫听罢，又是汗水涔涔。

“这样的女子，如何配得上王爷？”伍参道，“襄老为报大王隆恩，日夜操持在军营，那妇人便与其子黑腰厮混在一起。襄老战死沙战，不孝之子黑腰连父亲的尸体都不索要，反倒趁势大放阕声，说要择吉日迎娶夏姬呢！”

“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逆子，还有这样无廉耳的女人！”群情愤然，众人立即道，“是啊，早听说襄老之子与其继母苟且，做出伤风败俗之事，现在连父子的尸体都不要，只想着贪图私欢，此等不孝之子留来何用？”

众人的评说，点醒了屈巫。眼前的子反三番两次要纳夏姬，家里还有个混小子非夏姬不娶，得稳住眼前的态势要紧。屈巫于是便道：“王爷啊，不是小臣说您！您看夏姬这人，先是榨干其兄，然后克死夏御叔；就是因为她，陈灵公走上了不归路；夏征舒被车裂；听说孔宁、仪行父这两个人归陈不久，一个暴卒，一个沉溺而亡；陈国也曾因她而亡；襄老也因娶她后才亡，这是一个多么不吉的女子啊！谁碰她谁倒霉！天涯何处无芳草，美女多的是，你要她干嘛，嫌命活得太长吗？”

是啊，是啊，如此不详之女，实为妖孽，可谓是杀二夫一君王一儿子，亡一国两大夫啊，王爷沾她的晦气干嘛？王爷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哇？只要王爷张开怀抱，美女应有尽有，赶快远离夏姬这盆祸水，千万不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切记，切记啊！

提起夏姬，众人像谈论家事一般，一同数落个不停，也彻底打消了子反欲纳夏姬的念头。

“这样不祥的女人，任其在楚，有败民风；若惩罚于她，也难免引来楚国连一个弱女子都容不下之嫌。莫若把她送还其娘家——郑国？”屈巫此话一出，立即得到不少臣子的赞同。

“大王您看，公子谷臣和襄老的尸体尚在晋国，晋国吃尽了我们的苦头，正恨我们入骨，如果我们要求其放公子谷臣归楚，并归还襄老尸体，他们一定不肯；但郑国与晋国的关系向来不恶，让夏姬回郑国后，劝其父王前去与晋国交涉，那么这件事情就迎刃而解了！”屈巫不亏是楚国的高位谋事，遇事总会想法化解。

“也是！作为襄老续弦的夏姬，前往郑国，去晋迎回丈夫襄老的尸体，合情合理亦合法；将襄老尸体迎回我楚，入土为安，也好了却寡人的一桩心事。”楚庄王思虑着。

屈巫再次主动请缨：他愿意试着说服夏姬回归郑国。

这一切，好像都是屈巫大公无私，为了大楚充分发挥个人才智；但夜幕掩盖不了他贪图美色，为自己图谋获得夏姬的私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