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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5章

“经叔敖大人治理，雩娄既不发洪灾，也不缺水源，真是百里不求天！”丰收的喜悦，像长了翅膀似的，在史河沿岸不径而走，人们纷纷迁居到雩娄居住，开荒种地。昔日的荒凉灾区，一举成为安居乐业、粮食增产增收的富庶地区。

“叔敖大人当年说要让家家有屋住，有地种，有粮吃，我们只当是白日做梦。想不到不过几年光境，他就带我们实现了此美梦。这新打的谷，新酿的酒，自然首先要送给叔敖大人尝尝。”村妇们捧着钵，提着竹监，带着新米酒，牵着幼儿，纷纷向孙叔敖致谢。

关心百姓疾苦与收成的孙叔敖，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，常为百姓家的增产增收出谋划策，与广大百姓打成一片，在百姓心目中威望高。

“孙叔敖决期思之水，而灌雩娄之野，可以为令尹也！”实际上，孙叔敖开河凿渠，造福一方百姓的身影，通过虞邱子布下的耳目，从没离开过楚庄王熊侣的眼线。以孙叔敖的能力与品德，足以胜任令尹一职，只是没有料到，楚庄王熊侣的圣旨，却在雩娄，掀起惊天动地的巨浪。

“叔敖大人是我们雩娄的河神，是我们百姓的主心骨，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，他怎么能走？怎么能把这儿的福报带走？”孙叔敖要回都城当令尹的消息，速度在乡邻间引爆开来，人们呼朋唤友，携儿带女，跪地十里，阻拦其道路。

“乡邻里们快快请起！”孙叔敖望着黑压压的人头长跪不起，焦虑地道，“你们这是要折我的寿啊，我无以为报，只有以跪相报！”说着，扑通一声跪下。

“叔敖大人是我们的福星，不能跪，快快请起！”人们纷纷叫嚷着，一名孤老上前欲扶起孙叔敖。

“乡邻们若不起，我又有何面目站立？”孙叔敖坚持众百姓立起身后，才起身道，“乡邻们放心，我此番去郢都面见大王，还会回来的。你们打下的新米，你们酿制的新米酒，我要一家家品尝，谁家的米酒最甜，就说明谁家最勤快，日子过得最甜，我到时都是要奖励的！”

“我们不希望大人离开！”众人含泪道，“大人没来，我们被洪水逼得终日惶惶，缺衣少食。不知道今日倒下，明日是否还能醒来。大人一来，我们才过上了吃饱穿暖的舒心日子。您这一走，我们心里又没底了！”

这时，一位孤老走到孙叔敖面前道：“大人王命在身，我们是阻拦不了的。可我听说有三利就有三害，大人可知这是怎么回事吗？”

孙叔敖讶异地道：“平日里与老伯畅谈，就曾说过我很愚笨。何谓三利，何谓三害？恳求老伯赐教！”

“爵位高的利好，却隐藏着妒忌的害处；官大势大的好处，却埋藏着君主讨厌的害处；俸禄厚高的利益，却容易引来他人的怨恨。”老人说，“此谓三利三害也！”

孙叔敖沉吟半响，作揖道：“老伯教诲，我时刻铭记于心：我的爵位越高，但我的心志越在百田地间；我治水利的功劳越大，我的野心越小；我的俸禄越高，我的布施越多，这样就能趋利避害吗？”

老者拈着胡须，微笑着听完，点点头：“说得好！相信这是叔敖大人一生为官的准则！”然后对众人道，“大家放心吧，相信叔敖大人无论身处何等高位，他的根，他的心，始终是与我们相通的；大家请回吧，不要耽误孙敖大人的行程！”

百纷们听罢，纷纷站在道路两侧，给孙叔敖让出一条道来。

“乡亲们保重，我会回来看望大家的！”孙叔敖一边退行，一边与乡邻作揖道别。

“孙叔敖在期思境内开渠上水，形成渠陂结合，长藤结瓜工的灌区，使史河沿岸百姓安居乐业，喜获丰收，特封令尹！”楚庄王熊侣根据虞邱子的发建议，拟成圣旨。

“谢主隆恩！”孙叔敖担任令尹后，还是热衷于发动民众，在楚国境内兴修水利，修筑堰坝工程拦截阴水，将其引入陂池，开凿了通渠汉水、云梦之野的云梦通渠。

“我楚一除消灭了陈国，令尹一举将我楚千亩荒潭变良田，我们君臣同心同德，楚国定会笑傲中原。”在庆功晏上，楚庄王熊侣豪情万状，心怀激**。

“恕臣多嘴！”在一片附和叫好声中，孙叔敖却不合适宜地立起来，“如果大王凭消灭他国的威武让百姓收获的是恐惧，假以时日必定有内反；如果大王凭品德收获的是子民发自内心的拥戴，假以时日则光泽千秋。”

整个晏会大厅，突然寂然无声。众臣都担心这个不曾入过战场的令尹，不知天高地厚地破坏眼前来之不易的欢乐。有的大臣甚至暗暗对孙叔敖挤眼色，提醒他适可而止，不可惹怒楚庄王熊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