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
“你们不必相送了,外面天寒地冻的,二位大夫请回!我虽然喝多了,但路还是认得的。”泄治驾着马车,眼看家宅的灯光已照射而出,猛地抽了一下马鞭。
不料,雪地里猛地跃起一人,手持利刃,扑到他身上一阵乱捅。
泄治揉了揉飘到眼中的雪花,睁开迷醉的双眼,却什么人也没有。他以为自己眼花,笑了一笑,欲再挥一下马鞭,却再也无力抬起手臂,他的身躯一下滑落坐驾,直挺挺地躺在雪地上。
“这么晚了,官人怎么还没回?大家仔细再找找!”泄治家人见其久不归家,便派两名管家提着马灯出来寻找。管家刚出府门,就看见主人平素坐的马车停在那儿,忙兴奋地奔过去叫喊着:“老爷天寒,夫人公子都惦记着……”突然脚底一绊,险些摔倒。平衡好身体,举着灯细看,却见泄治在厚雪中已冻得僵硬的尸体。
“不好啦,老爷他……”管家吓得舌头僵直,马灯掉在雪地上,自己也倒了下去。
“怎么了,怎么了?”泄家人听得呼声,急忙跑出来察看究竟,继而暴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。
泄治在下朝途中突然倒在寒冷的雪地里,为国鞠躬尽卒!陈侯下旨厚葬泄治。
可泄治身上有千疮百孔的刀痕,陈侯为何秘而不言?百官私底下都觉得泄治为陈侯所害,却暗怒无言。
泄治死后,陈侯与孔宁、仪行父越发无所忌惮,三人不时同住株林,公然不避。但他们却忽视了夏姬的儿子夏征舒,像禾苗拔节般,已日渐长大,日渐知事。
“母亲,玩伴皆骂我是野羔杂种,有三个继父!”小时,夏征舒在同伴中遭到非议,却哭求母亲。夏姬以他人妒忌嚼舌根为由,掩盖了过去。然而似箭的光阴,却似懵懂无知的夏征舒,转瞬间到了渐知世事的十八岁小伙。
孔宁和仪行父,的确都待夏征舒若子,夏征舒亦心存感激,但懂事后,每闻陈侯等人来访,他心里也不免犯嘀咕:“堂堂一国之君,有事无事常常来往株林,不是图母亲的美貌,还有何故?”夏征舒便因此常常托故外出。
“舒儿已长大开窍,我们也得注意影响,不便再常常往来株林了!”陈侯为此深感苦恼。
“陈侯啊,休怪小的又要多嘴了!”孔令不愧是满肚子“智慧”,他出主意道,“您看征舒身躯奇伟,臂长力大,尤善骑射。夏家原本也是世袭之位,您何不让他嗣父职任司马,执掌兵权,调往边关,这不是皆大欢喜之事吗?”
“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!”陈侯便下旨让夏征舒袭承了父亲夏御叔的司马之职,稍事准备之后,将走马上任。
如此大好消息传来,夏姬自然是千般感恩,万般高兴,叮嘱道:“舒儿受国君如此器重,你定当恪尽职守,为国分忧,不必以家事分念。”
“母亲且宽心,在家好生养歇,不必挂念!”夏征舒拜别了母亲,遂入朝理事,整日操练军队。他自小受到父亲母亲宠爱,又有孔令、仪行父疼爱,待人大方,部下都觉得他年青有为,又讲义气,后福无穷,对他效忠有加。
“感谢陈侯的提拔与教诲,今特在株林设晏作答,还望陈侯不要推辞。”夏征舒为感嗣爵之恩,休假回株林设亭宴,款待陈侯。孔宁和仪行父亦作陪。
“听文武百官都对你敬佩有加,寡人自然是要喝杯喜酒的。”陈侯等三人,兴致盎然地来到株林。此时已近中秋,天气晴朗,红叶遍染,株林秋色浓郁,君臣之间喝得很是尽兴。
大家都同朝为官,为陈侯效力尽忠。夏姬见儿子威武,不敢陪同,掀开窗帘,远远望见他们君臣之间其乐融融,便放心地拉起了窗帘。
酒酣之际,口无遮挡,陈侯、孔宁、仪行父纷纷不能把持,叮嘱夏征舒在家里不必拘泥朝礼,去把母亲请来同盏,她是如众不同的非凡女子,培养出了这儿有出息的儿子,他们要向她共敬一杯酒。
“善!”夏征舒表面依从,内心却厌恶至极,假意去传母亲,躲入屏后,潜听其言。
陈侯突然说:“你们发现没有?征舒身躯伟岸,与仪大夫长得一模一样,莫不是你生之?”
仪行父大笑不止:“陈侯此言差矣!您看征舒两目炯炯,像陈侯,应为陈侯所生。”
孔宁说:“陈侯和仪大夫年轻,生不出他。征舒的爹极多,恐怕夏夫人也数不清。”君臣推杯问盏,拍掌狂笑。
夏征舒听到此处,羞恶之情难遏,怒从心起,甩手径入内室而去。
“你怎么啦?”看到儿子突然杀气腾腾而来,夏姬不解。
“闭上你的嘴巴!”夏征舒将夏姬绑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