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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

“此事本公早有定夺，何苦愁断你的柔肠？”齐桓公疼爱地捧着徐赢的脸，为其擦拭眼泪，

“想当年本公在召陵，对荆蛮还是太仁慈了，耐不住屈完求情服软，与楚签订了和约，早知他们不知收敛锋芒，狂妄无度，当年本公率领的八国联军，就应当扫平楚夷。”

“主公圣明！这次荆蛮又无故攻徐，主公不要再讲什么仁慈了，定要将荆蛮踩成脚下的肉饼，放解妾心头之恨！”泪光莹莹的徐赢，突然浮现出小小一笑，将齐桓公的心都萌化了。

“这个是自然，本公已通知各国将举行伐楚救徐联盟。”齐桓公捏着徐赢柔嫩的小脸，“爱妾以后切不可自轻自贱！有本公在，哪轮得上娇弱的女子来操这份心？”

“是！万事有主公作主，操心，妾身恨不能侍奉主公万年！”徐赢眯起的双眼，在齐桓公眼前，汇聚成两汪欢溅的小溪，“主公当下不是在首止，准备会见诸侯，定夺周太子之位的大事吗？不信拿捏不住荆蛮。”

齐桓公略有所思地含额点头。

三月的牡丘（今山东聊城东北），既便是偶尔刮起料峭的风，但万木在柔暖的春光里，依旧竞相绽放，一树树雪白的梨花，宛如云朵，铺盖着粗老的古枝，倒映在幽幽流淌的水中，像一幅缓缓舒展开来的画卷。

一辆辆从异国风驰电掣的车辇，扬起一阵风尘，打破了牡丘固有的淡然与宁静。

“宋襄公好啊，你来啦！”

“是啊，齐国公召集，蔫敢怠慢？鲁僖公别来无恙吧？”

“陈穆公也来了？走，我们一起前去郑文公的馆舍看看，去拜访一下郑文公如何？”

虽然春光依旧美好，车盖华美，但来来往往的车辆，三三两两从异国来的君主，使牡丘的空气里，都弥漫着一股战火的味道。

“各位国君一路舟车劳顿，辛苦了！”齐桓公打足精神，努力作出当年威武神勇的样子，但他昏花的眼睛，鼓涨的眼袋，还是明显预示着他在衰老，“这是继召陵盟约、葵丘盟约之后，进行的第三次盟约。”

“主公说的是啊！”宋襄公、鲁僖公、陈穆公、卫文公、郑文公、许僖公、曹共公纷纷附和道，“葵丘联盟一别数年了，不知主公这次召集我们前来，所为何来？”

“想当年我们八国联军，在召陵对荆蛮还是太仁慈了；后来的葵丘，虽然干扰了周王室另立太子，但楚国却趁机攻打他国，不到十年的光景，楚国国君就先后消灭了十多个国家，如今还想攻打徐国，妄想进一步扩大在中原的势力，实在是不能再任其大胆妄为了！”齐桓公道，“因此，这次结盟的目的，就是打荆蛮救徐国！”

“攻楚救徐，其实也是稳固我们自己的国态！”鲁国公看看陈国公率先表明自己的立场与态度。

“好是好，只是一场战争下来，军需颇高，小国有点，有点不堪重负啊！”陈穆公看着郑文公，努力压抑着内心的不悦。遥想当年陈国与郑国都不想承担八国联军一路上的军需，郑国大夫表面支持陈国将领辕涂涛，背后却告密将被辕涂涛押解回到陈国，当年陈国公就曾在内心发誓再也不要参与这种结盟了。可当下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陈穆公还是不敢得罪任何一方，只得违心地补充道，“不过，为了效忠齐国公，陈国理当竭尽全力！”

“是啊，是啊，为齐国公效劳，本当竭尽全力。”其他国君，纷纷效仿。

然而内心深处，各国国君对当年所承担的大量消费还是记忆犹新，尤其是陈国当年的遭遇，令各诸侯心怀余悸，晚上诸侯们在馆舍私下互相拜访时，难免互相倾诉：“其实我们宋国，何曾想为伐楚救徐而结盟？当年陈国的遭遇孤还记忆犹新。”

“是啊，谁不担心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的霉运，降落在自己头上？”许僖公也道，憋见郑文公带着侍卫，径直前往宋国馆舍，便笑着招呼，“郑国公这是要去哪里啊？”

“许国公这是明知故问吧？”郑文公只好折回身，走到二人面前，“老远就看见二位主公站在亭下叙话，怎么不去馆内坐坐？”

“我与许国公正商议要去您驿馆拜访，看到您欲往他去，我们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吧！”陈穆公立即沉着应对，他内心虽然对郑文公极为不悦，但表面上却极力装出往事早已淡忘的大度与洒脱。

“独乐不如俩乐，俩乐不如三人乐！”郑文公索性在亭子边的石凳上坐下来，并招呼着许、陈二人道，“其实，这样的结盟已是第三次了，人力物力财力消耗严重，得与失各位心里想必早有定数，只是人人自危，不愿意有人说出来罢了！”郑文公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穆公道，“还望主公体谅我郑国大夫的不妥之处，大家谁不是处处被人算计、然后也去算计别人的境地之中？表面是一团和气，实则内心各有算盘！”

郑文公的话，正中许僖公、陈穆公心怀。只是他们不知郑文公此话的真假，面面相觑保持着沉默。而恰在此时，鲁僖公与卫文公、曹共公结伴而来，他们老远便互相招呼着：“哈哈，我们都害了相同的病根：都迷失在牡丘无边的春景之中，乐不知返。”

众人走近，互相行了礼后，陈穆公笑着道：“鲁侯、卫侯、曹伯好兴致，恐与我与郑伯、许男的病根不在此。”

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陈穆公身上。陈穆公趋步上前，小声道：“刚郑伯说表面上的一团和气，实则是劳命伤财之举，详细计较起来，得失也不亚于一场战争。我和许男深以为愿，不知您们三位主公意下如何？”此时的陈穆公心想，与其像召陵之约一样，被郑国大夫背后污秽，还不如大家当面锣是锣、鼓是鼓地将话说开来，以辨真假，大不了得罪了郑文公，当下两清；大不了意见不统一，此话传了出去，而始俑者却是郑文公，与自己无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