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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1章（第1页）

第151章

事实也如管仲所料，郑国丈夫孔叔进谏郑文公道：“主公，不可啊！齐国为了援助我郑，这一阵子派臣子在各国游说抗楚，齐国对我们郑国有此恩德，现在我们投降楚国，舍弃援助，实则是不仁不义啊！主公，我们应该再坚守一阵子。齐国的援国一定会到来的。”

郑文公踱着步，艰难决择着：“好，就依了卿。我们再派使臣去齐国催促！”

“郑国主公且放宽心，我齐国将会联盟诸侯各国，不日将发兵救郑。”齐桓公派人扬言要来攻郑，略施缓兵之计。暗地里却联盟宋国、鲁国、陈国、卫国、燕国、曹国、许国：“承蒙各位诸侯盟约，我们将统一率军出城，到上蔡集合。另外，徐侯屯兵舒城，以备缓急，江、黄二君，各派遣兵马坚守本界，以侯调遣。”

于是齐国、鲁国、陈国、卫国、燕国、曹国、许国，分别从他们的本国出发，先后来到蔡国，集结成“八国联国”。

“我楚进入了齐桓公的圈套了！”斗子文首先看破了齐桓公的险恶用心，“他们假借伐蔡的名义，进而伐楚，才是他们的真实嘴脸。”

楚成王熊恽如梦初醒，后悔中了齐桓公的缓兵之计，急忙下令：“速速撤回围攻郑国兵力，前往蔡县邑迎敌！”

“大王，千万不可！”斗子文劝谏道，“此时楚军一撤退，郑军知道援军已到，则会一鼓作气追打楚军。而兵败如山倒，楚军这一撤退，就意味着全盘皆输。”

“那依臣之见呢？”楚成王熊恽也没料到，楚军伐郑，会遇到如此尴尬的险境。

“总之，这时候是万万不可退兵救蔡的。试想，即便围攻郑国的四百乘战车，能毫发无损地达到上蔡，但我们孤立无援的楚国，也对抗不了齐、郑、鲁、陈、卫、燕、曹、许这八国的兵力啊！”斗子文也是心急如焚。

“那如何是好？”楚国面临的险境，比熊恽预料的还要糟糕。楚国向来只有攻打他国，现在难道要对齐附耳？楚成王熊恽内心不甘。

“齐国其实一直避免与我楚交战，现在联盟七国攻楚，也属无奈之举。容我再想想，也许会有转机出现。”

“令尹为何道出此言？”

“臣所言非虚。”斗子文分析道，“第一次齐国在柽地宣誓却不战，就是给了我们楚国台阶，同时也是第一次博奕。是我们楚国接二连三攻打郑国，与齐抗衡，齐国才不得不破鉴沉舟，决然与我楚对抗一番了。”

“是这么个道理！可目前齐国明显处于优势，并调动了七国兵力，齐国国君不取胜耀武一番，没法对各诸侯交待。”

“是啊，他们抱成一团，同仇敌恺，欲置我楚于死地而后快。”斗子文分析道，“战，我们显然不是对手，但若讲和，或许还能锋回路转！”

“求和？”熊恽一愣，“寡人的心里，装不下求和二字。”

面对强大来敌还倔强不屈的熊恽，斗子文点点头：“莫说是大王心里装不下这两个字，就是我们楚国黎民百姓，大凡有一点骨气血性的，听到这两个字，心里都不会舒坦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出此下策？”

“这样既显得四两拨千斤，又令人深不可测，说得好听是求和，实则整个是唱了一曲空城计而已！”斗子文逐条逐理地分析道，“如果大王派军队前去，双方剑拔弩张的局势不可避免，兵马相见，局面失控，一下就亮出了楚国的底牌。我们楚军目前势单力薄，在八路诸侯联军面前，无论是气势上，还是道义上都相形见绌，不战先败。”

“当前的情形，确实如此。”楚成王熊恽不得不承认，以一对八，楚国现在面临的劣优，是不言而喻的。

斗子文进一步分析和劝谏：“所以我们表面是向齐国讲和，实则是引而不发，深藏不露才是上策。再者，如果大王派一位大夫以礼相待，那么在局面上反而是我们楚国显得有礼有节、战据上风了。”

熊恽权衡着利弊，沉思着有无操控的可能。

“齐桓公和管仲规劝郑国不要投降我们楚国，劳师动众集结了八路诸侯，不远千里跑来骚扰我们楚国的边境，难道仅仅是耀武扬威一番？如此虚张声势，如何能服得了众诸侯？”熊恽道，“求和，齐国未必敢允许啊！”

“大王，您不觉得我楚与郑国之间这场战役，打得不是有点蹊跷，甚至是很有趣吗？”斗子文看着熊恽不经意间的笑意，撑开了鼻翼间的山丘，哈哈一笑，意味意深长地道，“我们君臣之间，有些心知肚明的事情也需要说开来，才能共同决策下步的走向啊。”

“我们有哪些是心知肚明、却还不曾说明之事？寡人倒想听令尹一一道来。”看见斗子文胸有成竹的样子，熊恽一度紧张的神情，放松下来。

“首先，大王信誓旦旦要斗章攻下郑国，而地理位置优越的郑国军队，其战斗力在中原诸国中是出类拔萃的，大王调拨给斗章这区区二百乘车马，是沾不上便宜的，更不要说是攻下战备森严的郑国了。”斗子文道，“我想唯一支撑大王这种做法的，便是当初齐国国君派齐国大将宾须无，帮助郑厉公攻打郑国时，齐恒公也只给了他二百乘车马。”

“哈哈，什么都瞒不过令尹。”熊恽指着斗子文，乐不可支。

“大王的做法连老朽都瞒不住，见多识广、老狐狸一样精明的齐桓公，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大王攻郑是为了一探齐国的深浅呢？”斗子文道，“所以当斗将军无功而返时，大王气得暴跳如雷、甚至要斗章的命，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。”

“可不是吗？我楚与齐国的军事实力从没有直接对比，也没有间接对比。齐桓公向来是攻击鲁国、山戎，只有攻打郑国，才是我楚可以同齐国军力做间接对比的。可这个斗章，领命时比谁都叫得响，一旦面领战事却不战而退，这无疑是向齐国宣告楚国的兵力远不及齐国，寡人怎能不气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