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
能轻而易举躲过自己两箭,已非寻常之人!斗越椒内心一惊,权衡片刻,便不满地抗议道:“小儿不守信用,你宣布赌箭之时,就说过人不可闪躲,可你刚才明明下蹲避箭,这是何道理?”
养由基听罢,并不气恼,更不分辩,而是十分乖巧地道:“好,我下次决不躲闪,你尚有最后一箭,如果你再射不中,就轮到我来射箭了!”
“呸!那还要看你待会儿能不能蹦达了!”虽然这小子,只是熊侣帐下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校官,但面对自己的利箭能如此云淡风清地避开,就非同小可。可自觉自己的箭术天下无敌,斗越椒怎肯轻易认输?
“令尹快快放箭过来!”养由基并不气恼,依旧站在隔岸的桥头,衣袂飘然,洒脱而淡然。
前两次放了空箭,这一次一定要把握准确,结果这条狗命!斗越椒内心有些不安,一再瞄准,一再微微校正方向,积攒了全身狠劲,发射了出去,然后双眼睁得如同铜铃,尾随着利箭穿过河流上空,直逼养由基,那傻小子果然不躲不闪,只差那么毫秒,就能直抵养由基心窝了。
然而,就在这毫秒之间,眼看利箭直抵养由基心窝了,他却不慌不忙地张开嘴,不偏不斜,一下把箭头稳稳咬住。
这一招,震惊得两岸观战兵士目瞪口呆,斗越椒更是被震聋震哑,仿佛天地之间,在这一刹那被凝固,紧接着是激昂的群情瞬间又被激活,欢腾声鼎沸:“妙啊!”
“唉,白白浪费了我三箭!”斗越椒回过神,气恼地将弓箭甩在地上。
“令尹,轮到我了!”养由基作了个揖后,从容地把一支箭搭上弓,拉满弓箭,大声喊叫,“令尹看箭!”
这次实实在在与之过了三招的斗越椒,深感养由基身怀绝技,不敢小觑。听见弓响,身子一偏躲闪了一下,可定睛一看,养由基并没有发射,只是拉弓虚张声势而已。
斗越椒正在气恼自己被养由基戏弄之时,隔河又飘来养由基的大喊声:“说了不能躲闪的,令尹却明知故犯?是何道理?”
斗越椒也嘴硬地还击道:“你的箭术若是高明,能像我一样出神入化,又怎么担心我躲不躲避呢?”
“横竖都是令尹有理!”养由基被气笑了,再次拉弓校弦。斗越椒又急忙闪身躲避,稳住阵脚后,又发现养由基只是虚晃一箭,并没有放箭,正欲兴师问罪之际,养由基却放箭了,隔河而来的利箭,如同清河里腾空而起的蛟龙,奔着斗越椒的脑门飞扑而来,无处可躲,无处可逃,紧紧钻入了斗越椒的脑门。
“我命……休矣!”斗越椒脑浆飞溅,人高马大的身形像一堵围墙,瞬间土崩瓦解,在众目惊诧不已的当口,怦然倒地。
“父亲!”观战的斗贲皇,看着隔河的利箭直取父亲的脑门,圆睁的瞳孔里,如烈火般充满悔恨与惊恐,他很想替斗越椒挡住这一箭,无奈的是他的双脚却像陷入千年泥潭,根本无法动弹。然而,不过是毫秒之间,父亲在他面前,轰然倒塌,将他的太子之梦,摔得粉碎,他瞬间由天堂,深陷地狱的绝境。
“斗越椒已死,斗家军已是群蛇无首,杀过清河!”楚王熊侣的战车,驶向清河岸。两岸埋伏的兵士,将撤回的桥板,快速铺向板面,向河对岸的斗家军冲去,而斗家军此时已慌乱成一团。
斗贲皇踉跄着脚步,连滚带爬地在腾腾战火中,挤到斗越椒身边,跪伏着抱起了父亲,嚎叫着:“父亲,父亲醒醒啊!父亲看看孩儿吧!”
斗越椒悠悠醒来,恰好这时熊侧、熊婴齐。熊负羁及苏从领着军队,从后方杀来,与过桥而来的楚军主力,将斗家军团团合围。
“快逃!”斗越椒口吐鲜血,气喘吁吁,“快……”也许这时,他想起了伯父斗子良的话:自己总有一天会引火上身,招来斗氏家族满门被斩的灾祸,他用尽全身力气,对斗贲皇说道,“逃!”然后,直挺挺地躺在万马搏杀的马蹄之下。
“父亲,我一定要给你报仇!”斗贲皇狠狠抹了一把眼泪,看到身边尸首横陈,剥下一名兵卒的军衣穿上,混入到腾腾的战火之中。
群蛇无首的斗家军,唯一的退路,便是沿着河道乱窜,像一群无头无尾的蝇虫,被追赶而至的王室之军,一刀一个砍杀。很快河岸尸首纵横,斗家军几乎全军被歼。
楚王率着胜利之师,浩浩****回到郢都,谁知城墙之上,却传来美姬求救的声音:“大王,救我!”
楚王熊侣抬头一看,只见烽火台上,斗贲皇押着樊姬、美姬、许姬,对楚王阴冷地笑着:“熊侣,你若还称得上是一条有血性的汉子,就下马受降吧!”
“大王,快快攻城,不用管我!”樊姬呼喊着,她的嘴却被气急败坏的斗贲皇一把堵住。
楚王熊侣狠狠地拔出箭,对准了斗贲皇,身后的养由基,也作好了拔弓射箭的准备。
“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快快放开她!清河之战,让你侥幸逃脱,你居然还敢在都城为非作歹,你的死期到了!”楚王熊侣沉作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