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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

斗越椒不屑地冷哼着，左右上下地抵挡了一阵，长矛一挑，蒍贾的头盔落地，不等蒍贾反应过来，斗越椒猛地拍打着马，冲到蒍贾面前，伸出长矛架在他的脖子上，狠狠地道：“你再敢动动试试！”

监国被斗越椒生擒，守城士兵如同失去方向的糕羊，若不想被宰杀，便只有投降这条路。

一时之间，留守兵士纷纷扔下武器，举起双手，不再抵抗。

郢都，土崩瓦解。

斗越椒指挥军队，长躯直入，占领都城之后，派上自家的军队守卫，然后直奔蒍府。见一个杀一个，不论是拿着兵器抵挡的男丁，还是手无寸铁的女奴，如同砍乱麻一样统统砍杀。

刚开始还狼哭鬼嚎的蒍府，在斗越椒的指挥下，将士们手起刀落，一个个鲜活的生命，如同鲜花般突遇冰寒，纷纷倒地枯萎凌乱。随着杀戮，血流成河，渐渐地，零落的惨叫声，如同星夜寒鸦，惊悚夜空；紧接着，整个府内，突然陷于死一般的寂静之中，似乎只有淙淙流动的鲜血，在洗涤着暗夜。

斗越椒、斗贲皇举着火把，照亮蒍府满箱的凌罗彩缎，锦衣玉饰；成柜的金银珠宝，爆发出嗜血如命的狂笑：“我斗越椒一言九鼎，说话算话，你带人仔细清点蒍府的所有财富，全部如悉分发给所有兵士。”斗越椒吩咐儿子斗贲皇道，“还有那个斗明非，你问问他，他想要财宝给财富，想要高官给官位，一概满足忠勇之士！”

“诺！”斗贲皇被父亲的气节深深打动。

一旁早已被琳堂满目的财富震呆了的兵士们，听着斗越椒父子的对话，更是豪情万丈。

楚王熊侣率着军队，刚刚远离了陆浑散发着腐朽尸体臭味，却又嗅觉到另一股血腥之味，已弥漫到了他的整个梦境，他不得不日夜加大了日夜行军的回程力度。

“以这样的行军力度，再过三五日，便可回到郢都了。”苏从看着楚王熊侣突然陷于郁闷的情绪之中，便找些安慰的话题。

“不知为何，蒍监国好久没有给寡人来信禀告城内之事了！”楚王熊侣隐隐地感觉到不对劲，“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？以蒍监国的小心谨慎，他会时时写信向我汇报后方情况，时时与我联络的。”

“城内没有来信，也许就预示着一切平安。”苏从宽慰着楚王，“好在，再过三五日，我们就跟随着大王回到了郢城。”说着，苏从突然哑然失笑，“监国是何等聪明之人，也许他知道大王也该带我们快回来了，便不再写信，想当面对大王禀报吧？”

“没准，监国正忙着准备迎接大王回宫哩！”一旁的养由基说道。养由基的设想，的确打消了楚王的重重顾虑。可他没注意到的是，三五日时间，于我们是日日行军、一日重复一日，可于蒍贾而言，分分秒秒却都处于惊天动地的裂变之中。

妻儿可曾逃脱了斗越椒的魔掌？大王应该快回宫了吧？只要大王一到，定能将斗越椒一伙叛党打尽！被囚禁起来的蒍贾，坐在黑暗之中，思维可谓是一秒地狱，一秒天堂地翻滚。

突然，大门暴发出“哐当”一阵巨响，斗越椒佩戴着青铜宝剑，反背着双手，幽然自得地出现在蒍贾面前。

蒍贾情不自禁地站起来，与斗越椒对视着。

“你可曾想过，有朝一日，你会在为我的阶下囚？”斗越椒拍拍腰间的剑柄，“我们之间的账，该算算了！”

（3）

“要杀要剐随你便。”蒍贾道，“恨只恨，我没死在晋敌之手，却死在楚国的叛党剑下；气只气，我再也见不到大王了！”

斗越椒仰天长笑，令蒍贾起了一身鸡皮圪塔。

“休得再提大王，如果不是你那三寸不烂之舌，整日在大王面前添油加醋，大肆向我们斗氏家族泼脏水，捏造莫须有的罪名，我的父亲怎么会英年早逝？若不是你百般陷害，为楚国甘愿鞠躬尽的忠义之士，我的堂兄斗般，何致于被大王无辜杀害？”斗越椒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将所有笑容咽回肚里，随之滚滚而来的沉郁气息，充斥着整个囚室，令人窒息，“如果不是你在大王面前整天欲置我于死地，我会走上今天这条道路吗？你，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吗？”

蒍贾的脑海，急速地转动着。斗越椒对于同气相怜的人，豪爽大气、一诺千金；对于忤逆他的人，则软硬不吃的本性，蒍贾是熟知的，尤其是他与斗越椒之间积怨太深，他蒍贾越是表现得软柔，可能死得越是难看。求饶，服软，不仅失了气节，而且在这个凶狠的人面前，根本行不通。

“哈哈，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词？”蒍贾缓慢地站起来，直视着斗越椒，“你可知道，太过耀眼的光芒，总是令人觉得不安全，觉得心里不舒服的，在令人惦记的同时，也希望其光有所收敛或消失。有些话，如果我不说，就会有其他人说；我的话，如果不是正中大王心怀，大王又怎么会轻易相信？”

斗越椒一时语塞，望着蒍贾怔怔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