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
狂狡赶到井边,弯腰察看着,朝井里喊道:“喂,你死没死?”
“狗咬人不过百步,你还想怎样?”祭章坐在井底,反倒霸气满满。
“这种小人,理他干啥?您让开一下,让我砸死这个鸭死了嘴倒硬的家伙。”这时一名兵卒,从一旁搬起一块大石头,幸灾乐祸地道,“等我把石头丢进去,他的嘴巴就硬不起来啦。”
“哎,不可不可!”狂狡急忙伸手制止,“落井下石,不是我们宋国勇士的做法。”
“那您说怎么办?”士卒赌气地将大石头扔在一边。
“敌将落难,真英雄岂能趁虚而入取其性命?”狂狡略一思索,便将手中的长枪倒了一个头,将把柄的一方伸向井里,向祭章喊话道:“英雄不会乘人之危,你抓住我的枪柄,我把你拉下来,咱们到了平地上,再光明磊落地开战对阵。”
“您真不愧是吕乐手下勇士,真乃盖世英雄大丈夫!”祭章的几句好话,更是让狂狡晕了头,他奋力拉扯着祭章,累得一头汗水,并一再叮嘱,“抓紧点,抓牢点,可别滑下去了。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把祭章像拉猴一样吊了上来。
“你这人,看起来不胖,却重得很……”狂狡顺手丢了长枪,擦拭着满头大汗,“起码比三桶水还沉……”冷不丁,绕到他身后的祭章,却狠狠挟住了他脖子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猝不及防的狂狡,翻着白眼道,“我刚救了你……”
“我要你的命!”祭章一字一顿地说着,加大力量,捏紧了狂狡的颈脖。
狂狡感到呼吸困难,欲想让士卒解围。士卒却也被祭章的举动,打了个始料不及,虽然觉得狂狡自找死不可活,但到底也不愿意自己国家的猛将,落于祭章之手,便欲打斗。
“退,快让他们退,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。”祭章加大了手上的力度,呼吸困难的狂狡,只得让士卒们后退。
“不好啦!郑军来啦!”这时,一步步后退的宋国士卒发现不远处,有不少郑兵一路追赶了过来,急忙转身逃窜到一侧的树林之中。
“我命休矣!”狂狡悔恨地闭上眼睛,“与你们郑人讲英雄,讲信誉,我死有余辜。”
“休得多言,我不会要你的命!”祭章搂着狂狡的脖子,一步步移到井边,一使劲,将狂狡摔进井里,累得吁吁直喘。
再说华元带兵,准备迎战楚军,杀出一条血路。羊斟驾着战车,直赴楚旗猎猎的楚军。不料,还没接近楚军,羊斟却突然调转马头,直冲郑国军队。
“错了,错了,反了,反了!我们要打的是楚国,你没听明白吗?你如果真的没听清楚,我再说一遍,赶快调转车头,朝这一方向迎战楚军。”华元气急败坏。
羊斟却不答话,只管“驾驾”“得得”地将战车驾驭得风声水起,顺顺利利地冲向郑国军队。
“小小车御,竟敢违抗军令?你到底是分不清楚军、郑军,还是故意违抗本将军令?”华元感觉不对头。
“前天分羊肉,该给谁不该给谁,是你当家;今天在战场上,车往哪里驾,该是我这个马夫作主的时候了。”斗斟说完,径直驱车冲进郑军军中。
“华元的战车?”猛然看到华元的战车,突兀地驶到郑国军队之中,归生先是大惊,以为华元已带宋军杀来,但前后仔细一看,发觉除了华元的战车,并无其他车辆追来,大喜过望:如果活捉了华元,郑国不仅可在楚国面前扬眉吐气,在诸侯各国中的声威也可大震,何乐而不为?
“他是宋国统帅华元,送上门的买卖,兵将们可千万不要放过。”归生命兵士将华元的战车团团围主。
兵士们一听,精神抖擞:“活捉华元!千万别让煮熟的鸭子飞啦!”
乐吕风势不妙,杀开一条血路,准备带着狂狡一起去救华元,却怎么也没瞅见狂狡的身影。
“副帅不好啦,狂狂狂……将军,被郑军祭章生擒啦!”
乐吕眼前一黑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凭宋军的实力,郑国哪是对手?祭章与大名鼎鼎的狂狡比较起来,哪来的实力战胜这员猛将?
在乐吕愣神的当口,冷不丁飞来一支利箭,他还没搞清原因,利箭便正中他的心窝,他惨叫一声,落下马来,像一个石碾一样翻滚着,被一棵桃树粗大的主杆挡住,停止了滚动。然而,他身上的衣服,皮肉,已被粗厉的山体、荆棘挂破成丝丝缕缕,惨不忍睹。
狂狡此时的现状,也好不到那儿去。他被祭章摔进井里后,又被随后赶到的郑兵拉出来。只不过他可没有祭章幸运,一出井口,就被众多郑国兵力控制着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。
狂狡见蔡章在一侧冷眼旁观,恼悔莫及,咆哮起来:“我真是瞎眼了,对你仁义以待,你为何如此刁奸?”
“战场上过招,拼的就是你死我活,哪来的什么仁义?”蔡章反唇相讽,“如果你有仁义,就不会来战场,就会劝阻你们宋文公永远不要出兵。”
“好个蔡章,无信无义的奸妄小人,我要剥了你的皮,吃了你的肉,方解心头之恨!”狂狡被兵士押走时,还气得跺着双足,张开喉咙破口大骂,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识。
“手下败将,哪来底气吵吵嚷嚷的,能不能消停点?”一个兵卒实在忍不住了,脱下脚下的袜子,塞进了狂狡的嘴里。
狂狡气得直翻白眼,却又无可奈何。
兵士们揪着狂狡,士气大振,奋勇反扑,涌动之中看到主帅的身影,正带着一批人马,与一辆华丽的战车在对峙,并隐隐传来“活捉华元”的声音。
“宋国的指挥战车,居然撞进我们郑军阵营来了!”反扑的兵士一看,瞬间明白了一切,纷纷叫嚷着包围了上去。
“我命休矣!”华元自知寡不敌众,不再作徒劳反击,索性坐下来,闭上了眼睛,听之任之,真正成了翁中之鳖,被包围的郑军活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