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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

“宣郑国使者进殿！”楚王熊侣示意大监道。

郑国使者的到来，好像是为了应征蔿贾的话而来：“晋国国君贪得无厌，屡次不顾我们郑国黎民百姓之困苦，大肆要求进贡。前不久，又无故疑心我们郑国投靠您大楚，在扈之明中拒不接见我们郑国国君，我们国君为避免郑国百姓免受战乱，让郑子家长信呈明缘由，谁知没有太平几天，晋国又狮子大开口，索要郑国金银珠宝，不然还是要攻伐郑国。”使者说着，泣泪俱下，“不是我郑不讲信誉，不讲诚信，而是事出无奈。因此，我们国君痛定思痛，决定一心侍楚，共同伐晋。”

“郑国的处境虽令人惋惜，但不足以令人同情。”伶牙利齿的蔿贾，给了郑国使者当头一棒，“晋楚无信，我郑焉得有信？——这难道不是你们郑国的口头禅吗？你能保证郑国归服我楚之后，不会再投靠于晋吗？事至今日，难道不是你郑国谁强服谁、投机取巧所至吗？”

楚王熊侣将欣赏的目光，从蔿贾身上收回，点点头，望向使者。

“大王明鉴：郑处于晋、楚之间，每逢战事，郑国无怨无悔供出田地、物资，为让百姓获得生息，谁强服谁，也是百般无奈的权衡之举。如今晋国不给郑国活路了，我们郑国才主张与楚结盟抗晋。倘若是楚国也不给我们郑国活路，我们郑国即便是死路一条，于您们楚国又何益之有？”郑国使者的三寸不烂之舌，倒也说得头头是道，“晋灭郑之后，必攻楚。楚与其被动应战，何不联合我们郑国，主动出击？”

“哈哈，说得好！臣忠于君，君忠于国，国忠于黎民！黎民百姓所需，乃郑国义不容辞的选择。”处于中原要地的郑国，正是各国诸侯虎视眈眈、而又不敢轻而易举掠夺的“肥肉”，目前也只有楚国与晋国，敢于将郑国当成明争暗夺的焦点了。

郑使道：“身为一国之君，作出这样的抉择，自然也是权衡再三：楚国任用贤臣，国力不断上升；而晋国君臣纠纷不断，都是为自身利益贪得无厌，处事不公，国力已处于下降之势，所以说郑国与楚结盟，也不能说完全没存私心。”

当下，秦国与晋国反目，宋也诚心侍楚，只有郑国受晋的威胁，对楚国的态度多变，时叛时服。楚五熊侣思忖着，权衡着。现在，面对郑穆公送上门来的这块“肥油”，当然不能拱手相让：“郑使的话坦**磊落，不无道理。想那晋国连年出兵攻郑，郑国服晋，也是无可奈何之举。现在郑国既然主动与我楚结盟，我楚国也得拿出大国之风，不计过往，诚心与郑结盟，绝不辜负郑国！”楚王熊侣转向斗越椒道，“你先命人安排使者先在馆舍住下，我们商议后，择日签订合约，共同抗晋！”

“诺！大王英明！”众臣子的欢呼，在大殿内回**。时辰刚好，大监也宣布了退朝。

始祖们失去的，本王终将要以另一种方式让其归来。楚王熊侣望着激动的群臣，心想余下的，则是他要布局楚国“出师有名”的战机了。

楚王熊侣在侍卫的拥戴中，立在皇辇前，望着斗越椒陪着使者渐渐消失的背影后，又昂起头，观察着风起云涌的天际，感觉风云际会的局势，已在白云的游**、重组中，缓缓启动和发生。

“大王有福，带至荆楚福气满满，让黎明百姓共沾。”蔿贾的声音，像悦耳的乐声，在耳畔飘拂，“我估计啊，在明君圣权之下，只要我楚联手郑国，打败晋国，随着楚国的稳定与实力的增强，一些诸侯国家，肯定会如郑一样见风使舵，必须要重新认真选择依靠我们楚国而重谋其出路了。”

“哦？你这么肯定？”对于从小就充满慧根的蔿贾，楚王熊侣是充满欣赏与信赖的。

“大王所言所行，顺众天意民声！”蔿贾继续道，“不然，在大王歇养龙体时，郑、晋之间的云风际会，为何只是像躲在天幕中的云彩？郑国选择了与楚结盟，恰好是祥云托起王上龙体之时，真可谓天时、地利、人和，我王定胜！”

“说得好！”蔿贾的话，让楚王熊侣心生喜悦，现实与梦境里的大风大浪，陶冶了他的情操；他努力把每一场风雨都当作历练。当然，作为楚国君王，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要在大风大浪里去如何逃避。当下，通过始祖在梦境中的点拨，楚王有更多应对大风大浪的好点子、好主意了。

“只是，大王让斗越椒自由穿梭于楚、郑之间，您放心吗？”蔿贾附耳道。

“你的意思……”蔿贾机智勇谋，他的话不能不引起楚王的思忖，“斗越椒会谋反？”执政以来，随着成嘉、斗般的死亡，若熬氏权贵在朝中的势力，已大大削弱，但传说中猛如狠虎的斗越椒，不知道是隐藏得太深，还是真正的臣服于本王，在朝廷与家族利益当前，他却总是深明大义地站在朝廷一则，对朝廷表现出来的，始终是耿耿忠心。

“那只是他隐藏得太深，没有把柄在手罢了！”蔿贾好像拥有读心术一般，“大王，防人之人不可无啊！”

蔿贾与斗越椒之间不可弥合的沟堑，楚王熊侣早有察觉。不过，这样也好，只要斗越椒稍有谋反之心，就一定能被蔿贾嗅觉出来，很快控制事态的。想到此，楚王熊侣笑了笑说：“不用一兵一卒，让郑国心甘情愿联盟咱们楚国，狠狠教训一下晋国——本王觉得当下，是我们楚国最需要抓住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