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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

“令尹找寡人何事？”待斗般行过君臣之礼后，楚王熊侣便直奔主题。面儿上的事情，他喜欢简单，以及一目了然。

“啊，大王！听说您现在和有些臣子，在谋划北上争锋的事情。可依臣之见，此策目前尚不可为。”斗般一开口，虽然也是楚王喜欢的务实、简单风格，话题却非常不讨喜。

“你听谁说的？难道本王在朝或下朝，都需要令尹的监视？”蔿贾的话，总是正中楚王的心坎。

“工正，你的话严重了！”斗般辩解道，“我觉得我们楚国当下，应该好好耕耘农田，养兵囤粮，以谋后动，不宜接连出兵了！”

“谁说要出兵了？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？一个国家要出兵，难道不上朝议？”突然间，斗般所行的大逆不道之事，在楚王熊侣脑海里如同幻灯片般，一一回放着。那些在诸侯来使面前藐视本王的话，倒也罢了，但在伐庸时，他屡次站在本王的对立面置疑本王，若不是本王意志坚定，伐庸之战早被他搅成了一滩烂泥，这笔账不得不算一下了，“在伐庸途中，你屡屡站在本王的对立面，是何用意？本王几次陷于你的阻碍之中，当时碍于战事大局，不曾责罚于你，你倒好，下朝后反倒兴师问罪来了？”

“大王，老臣愚钝，确实没有大王的智慧与格局，不能考虑那么周全，但微臣对大王的一片忠心，天地可鉴啊！”斗般如同当头棒喝，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
“哼！我就好奇了：庐戢梁与你一起率兵攻打庸兵时，却吃败仗，而你被庸兵掳掠时，你反倒能凭你一人之力，突破重重兵力与城墙，毫发无损地返回我楚阵营。难道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吗？”蔿贾的话，让楚王熊侣心中暗自惊出冷汗，若在当时，本王意志稍有松散，必定面临着满盘皆输的局面，而斗般重重可疑的言行，正是从庸墙出逃后发生的。难道他被庸人抓获之后，为了活命，双方之间达成了某种苟同的协议？现在细思，确实疑点重重，越想越恐。

“你……血口喷人！”斗般气得浑身发抖，只能黔驴技穷地怒骂，“我与你向来无仇，你为何总是盯着我不放？”

“你是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令尹，你若问心无愧，会在意百臣万民的监督吗？”蔿贾一语中的，“你们斗氏家族，早有反意。劫持大王事件，明明是你与子仪合谋，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，留在城里作应接的你，得知成嘉与潘崇率兵返回，你自知打错了算盘，无法按照即定的商议行事，便见风使舵站队在营救大王的阵营！”

蔿贾的一席话，便能解释得通，斗般为何在楚王眼里总是那般别扭了！他早已人心向外，一言一行，便如同刺一样扎进楚王的心里，楚王岂肯容他？

“来人啊，将他绑了！”上次他没有死在楚王的拳脚之下，原来只是为了等他在伐庸的风暴眼中，再次现出反叛的真实面目。这次所有真相已挑明，不能再放这只白眼狼归山，为后续的出征付出无谓的代价。

“大王，臣子冤枉啊！”斗般声嘶力竭地惨叫着，用尽力气挣脱了侍卫的掌握，像一头暴怒的狂狮，扑向了墙体。

时间，在山崩海裂的瞬间，仿佛静止；楚王的脑海，似乎也是一片空白。尽管，楚王熊侣早从伐庸的战争中，洗尽铠甲上的血渍，除掉了双手上的血腥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