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你请客,我点菜!
江北辰盯着那条短信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瞳孔里,像两簇幽暗的鬼火——
那光带着LED特有的青白锐度,刺得眼角微微发涩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边缘冰凉的金属倒角**。
“辰哥,这帮人真够贼的。”金川一边嚼着已经没味儿的口香糖,一边把市政协的那个内部会议通知截图放大,“把‘声音’定义成‘环境污染’,再搞个统一标准,这就好比你说你唱歌好听,他非得拿分贝仪给你量,超过六十就是噪音扰民。”
“让他们量。”江北辰把手机扔回桌上,磕出一声闷响,“既然他们想讲规矩,那我们就给他们送点‘教材’去。”
他没去理会那场还没开始的闭门会,而是转身抓起外套,把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。
“给老许打个电话,把那几个‘土耗子’的坐标发过去。就说有热心市民举报,怀疑有人在废弃铁路桥下盗掘文物。”
金川愣了一下,口香糖差点咽下去:“报警?咱们不是刚想办法让他们挖吗?警察一来,那盒子岂不是被公家拿走了?”
“东西在我手里是私产,在温家手里是赃物,但在警察局证物科的架子上……”江北辰拉开门,一股潮湿的夜风卷着枯叶扑进来,**裹挟着铁锈与腐土的腥气,刮得耳廓生疼,他眯了眯眼,睫毛上瞬间凝起细小的水珠**,“那就是谁也动不了的‘待鉴定物品’。既然他们想玩流程,那我就让这个流程把他们的手烫烂。”
凌晨两点,城北铁路桥。
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撕破了荒野的死寂。
警戒线拉得很快,把那三个还没来得及撤退的黑衣工程队堵在了泥坑里。
许砚舟来得比谁都快。
他没穿制服,披着件旧夹克,满脸胡茬,但这反而让他那双熬红的眼睛显得更亮。
他没让人动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金属盒,而是让人围着它拍照、取证、封存。
当着那几个面色灰败、显然是被人雇来的工头的面,许砚舟对着执法记录仪,声音四平八稳:“有人举报此处疑似有历史文物出土。根据《文物保护法》,所有现场物品暂扣,移交市局技术鉴定中心进行全成分分析。”
几个闻讯赶来的小报记者,被挡在警戒线外,长枪短炮对着那个沾满泥土的盒子狂拍。
镜头里,许砚舟戴着白手套,像捧着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盒子装进证物袋。
面对记者的追问,他只回了一句硬邦邦的话:“无可奉告,一切等鉴定报告。”
这一手“上交国家”,直接切断了温家想私下销毁或者偷梁换柱的所有退路。
第二天一早,舆论的风向就变了。
不再是关于“非法装置”的阴谋论,而是变成了“神秘金属盒惊现城北,疑似守钟人传承信物”的都市传说。
风柔雪没有浪费这个江北辰递过来的发球权。
一份盖着风氏集团公章的加急申请书,在早晨八点准时摆到了市文化遗产管理局局长的办公桌上。
申请理由写得很刁钻:请求将该物品列入“非典型工业记忆保护名录”。
她没提文物价值,而是引用了沈知节那篇在法学圈子里炸了锅的论文——“制度的合法性不仅来自上面的章,更来自下面持续几十年的公众承认”。
随申请书附上的,是一块硬盘。
里面没有别的东西,全是这二十年来,那个铁盒子里装着的“守钟人”名录上,每一个名字对应的民间活动影像。
有老工人在暴雨里修缮钟楼的模糊录像,有退休教师带着孩子去拓印铭文的照片,还有几千个鲜红的指印联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