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摘下耳机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一只麻雀正停在电线杆上,歪着头,仿佛也在听。
市政那边有人坐不住了,宣传口的一个副处长想发函叫停,理由是内容未经审核,存在导向风险。
结果函还没发出去,就被沈知节堵在了办公室门口。
这位女法学专家把一本厚实的《城市空间使用权条例》拍在桌上,震得茶杯盖乱跳。
“公共记忆的存在,不需要盖章批准。”沈知节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冷光,“那钟声属于听见它的每一个人。谁敢禁,我就起诉谁侵犯公众文化权益。”
法院裁定下得很快,那个副处长只能灰溜溜的把公函吞了回去,纸页在他指间微微发颤。
但敌人显然不止这一波。
傍晚时分,许砚舟推门进来,没顾上掸掉肩膀上的雨珠。
他把一份打印出来的PPT扔在江北辰面前,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黑。
“看看这个,某央企子公司的内部文件,‘城市记忆资产估值模型’。”许砚舟点了一根烟,狠狠的吸了一口,烟雾升腾,他指节发白,烟灰簌簌落在文件标题的“负面风险项”几个字上。
江北辰翻开文件。
里面的商业术语冰冷又精准:收购老字号,注销原厂商标,拆除牌匾,只保留适合IP开发的空壳。
这是一场披着保护传统外皮的清洗,纸页背面隐约透出钢印压痕。
“他们想把这城市的骨头拆了,再塑个漂亮的塑料模特?”江北辰合上文件,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那就跟他们比比,谁手里的骨头硬。”
当天晚上,风氏基金会直接掀了桌子。
他们没有进行复杂的商业谈判,直接发起了一场简单粗暴的反向竞标。
风柔雪在那份公开声明里只写了一条规则:谁是这个牌子的老职工,谁就能以一元的价格拿回商标和工艺,唯一的条件是永不进行商业化魔改。
第一个中标的,是个烧了一辈子锅炉的瘸腿老头。
视频里,老人颤颤巍巍的把那块写着“红星机械厂”的复刻铜牌挂回满是爬山虎的红砖墙上。
没有领导剪彩,没有鲜花红毯。
老人身后,那座沉默了二十年的钟楼,突然低沉的响了三声。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声音粗粝,带着一股沙哑。
余波顺着网线砸进了无数人的手机屏幕里,扬声器微微震颤。
热搜榜爆了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,甚至准备收购老字号赚快钱的企业,突然发现自己成了过街老鼠。
一家原本谈好要收购某老酱油厂的国企,连夜发公告宣布退出,并无偿归还代管权益,公告末尾一行小字“经法务与品牌部联合复核”被刻意加粗,却掩不住字里行间的仓皇。
江北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:人心向背,比商业逻辑更管用。
深夜十一点。
“来了。”金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,他额角沁出细汗,“大量境外IP正在活动,他们在爬取各个厂区鸣钟小组的名单。这帮孙子,想对人下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