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
香港这座城市,熟悉而又陌生。
郭柯在去杏花村的地铁上,心里感慨万千。住在这里的十年,几乎就是往返于西环和中环的十年,而地图上很多地方对郭柯来讲依旧陌生。
比如吃过盆菜,但没有去过元朗;
比如去过深圳,但每次都只是路过上水;
比如来过杏花村,但没有去龙脊“行山”。
今天,郭柯来“行山”,这也算是他在香港十年的第一次“行山”。
本来是谭墨叫他来的,来了却不想二十多个人一起行山,而且都是东升或者西溪的校友。他们戴着墨镜,穿着长袖长裤,拄着登山杖,装备齐全,一看就是常客。
大家唏嘘寒暄了几句,就开始沿着平缓的山路拾阶而上。不断地穿过树丛,树木茂密,阳光明媚。
前半段二十多个人都走在一起,20分钟后逐渐便因为交谈或者体力的原因,三三两两地散开了。
郭柯没有找任何人,他跟在谭墨身后,心里却想的是自己的事情。
翻过一个唯一的陡坡之后,就豁然开朗,面前已然是一片开阔的海域,坡下海滩上还有烧烤的痕迹。
郭柯站在陡坡上,看着海天一线,心里突然想起了曹操的《观沧海》:
“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。水何澹澹,山岛竦峙。树木丛生,百草丰茂。秋风萧瑟,洪波涌起。日月之行,若出其中;星汉灿烂,若出其里。幸甚至哉,歌以咏志。”
然后心里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天地如此之大,真应该驾长车,御甲兵,驰骋山河,做一番事业啊!
这么一想,便觉得自己选择离开的只是一个阁间里的小工作,也不觉遗憾了。
谭墨看到他远眺海域,便指指右手方向极目所在,“那片面对大浪湾的房子,就是当年Robert住的地方。”
&!”郭柯扭头问道,“他最近怎么样?”
“爽的很,”谭墨笑笑,“主导察哈尔政府管理学院的日常工作,给政府培养技术官僚,终于算是在报效祖国了。”
“那真是遂他心愿了。”郭柯点点头。
再往前走,郭柯看到了dy和Peter两个人手挽着手,正想打招呼,两个人已经先打招呼了。
“正觉得你们俩合适呢,便听说你们俩到一起了。”郭柯笑笑说。
“都是吃货,都是吃货。”dy也笑着说,“我们俩在策划一个吃货的app,你到时也捧捧场啊!”
“太牛了,这真是有盼头,也不辜负你们俩热爱美食的威名。”
“切,还威名,就是‘臭名昭著’罢了。不过Peter和我要做的app还真的有意思,绝对能打败Openrice!你拭目以待咯,你们都拭目以待咯!”dy对周围一帮人都翘着食指要大家拭目以待,大家便大笑起哄。
又往前走了几分钟,人们又散了,有的去烧烤,有的去骑单车,有的去沙滩上租躺椅,dy随意问了一句,“你最近有回北京吗?”
郭柯笑笑,当年从北京来的一大票年轻人,即使是dy这样视香港如第二家乡决意扎根于此的,说起北京,也是用“回”这个字。
“回过。”郭柯点点头,他突然意识到什么,便故作随意地说,“不过没来得及和Color见面。你最近和她有联系吗?”
“她过的不错,比去年要好。”dy说,“她后来回过香港,我们匆匆聚了一次,她在搞一个基金,我觉得比她做投行的时候心情好一点。”
郭柯“哦”了一声,然后大家便心照不宣地把话题停在这个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