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
显然,我们的偶遇来不及寒暄,因为我正要张口,她看到我的神情也是大吃一惊,却毫不犹豫地对我喊道,“上露台!”
于是她拉住我的胳膊,飞快地攀着楼梯爬到露台上,这时我才看到外面的样子,于谅走了大概没有半个小时,可是外面已然是一片汪洋。
这里几乎就是是普吉岛的最高点,但我却根本感受不到海拔的差异,因为我走进餐厅之前能够俯视的景色都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巨大的由海浪组成的一面墙,密不透风地一排向我们推来,不可承受的压抑感,犹如泰山崩塌于前。
我甚至能够看到,远处有一些小汽车、建筑、甚至是人,被海浪淹没。零星的幸运儿,跟着Sara跑进来,也涌到了露台上。
很快,海浪淹没了餐厅的第一层,我们的露台变成了汪洋里的孤岛。
Sara瑟瑟发抖,她显然穿着没有准备,薄薄的纱裙已然湿透。我毫不犹豫地脱下衬衣,披在她身上。太遗憾了,我的西服挂在楼下,显然已经被淹没了。
我们能够感受到脚下的水面还在上升,但所幸海浪拍不到这个高度,以防万一,露台上的人都纷纷坐在桌子上,这样几张桌子又分别形成了几处孤岛。
&,你相信命运吗?”她颤抖地问,冷地打着寒战。
“相信。可是为什么问这个问题?”
Sara笑了,可是在夕阳下,我觉得那笑好悲情。“Robert,我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够见到你,我来这里一个多月了,本来计划这一两天我就回香港了,却留恋这里的海滩,这么一耽误赶上了海啸。我刚才在海浪前面逃到这里时,还想,这辈子亏了,死都是一个人死的,还死在异国他乡。”
“你不会死的,怎么会死的,不要这么想。”
&,现在这都不重要了,因为你在我身边,至少我不孤独了。”Sara把头靠在我肩上,说,“这就是命运,死神面前,让我能够有你陪着,我觉得值了。”
我正想说话,她伸出手指挡住了我的嘴唇,“可能你会觉得我的想法可笑,我离职以前也没有这么想过,可是我离职了,跑到这里独自呆着,现在又是这种绝境,我这么想,你应该懂我。”
“最初只是觉得你是一位特别干净的领导,愿意跟着你做事情,要挺你,所以要积极给你提建议,让你注意到我;可是在我离职时,我看着Jean假慈悲的嘴脸,才觉得,有一个领导全力地护着自己,太难得了。在我接到你电话以后,我抱着电话哭了一晚上,我觉得你真男人,你真懂我。为了你,我做点牺牲,是值得的。”Sara的眼睛看着远方,叹了口气,“当然,谁都知道你家庭很幸福,所以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羞耻,于是我想逃离一段时间,就在这里偷懒,与世隔绝。但是,我发现,其实忘不掉你。”
Sara打着寒战,还说着话,我心里特别感动,突然感到这一天也许真的就是世界末日,也许我骆北命定在这里要遇到这么一场劫难?那么面对劫难,又和Sara重逢,又怎么解释呢?
我抱住Sara,说,“别说了,我们都很冷,保存一点体温吧。”
Sara淡淡地笑了,说,“真没想到有这么一天,能够靠在你怀里。”这时,我们感到水面已经淹没了我们脚踝,她淡定地看看脚下,挣扎地从小包里掏出手机,给我们拍了一张照片,想了想,说,“如果我的手机被淹没了,这场幸福就悄悄地没有了,算了,反正难逃此劫了,索性奔放一次吧,我传到Facebook上存着。”Sara操作完,就毅然决然地把手机扔到汪洋大海里。
我却看到远处有轰鸣的声音和光亮,我指着远处,兴奋地喊道,“直升飞机!我们有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