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含笑的杏眼里,所有的温度,都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。
她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件男士风衣,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医院。
一上午的时间,迟雨舒都在查房和写病历。
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,精准,高效,不出一点差错。
下午,一个头发花白,身形佝偻的老婆婆,牵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,怯生生地走了进来。
小姑娘的眼睛很大,却空洞无神,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。
“医生,您给看看,俺孙女这眼睛……”
老婆婆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她身上的衣服,洗得发白,还带着几块补丁,手上满是劳作留下的老茧和裂口。
一看,就是常年在底层挣扎的人。
迟雨舒的心,轻轻地揪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,走到小姑娘面前,温和地蹲了下来。
“别怕,让姐姐看看,好不好?”
小姑娘很乖,不哭也不闹,只是顺从地仰起脸。
迟雨舒用手持的眼底镜,仔细地检查着她的眼睛。
越看,她的眉头,就皱得越紧。
情况,比她想象的,还要糟糕。
先天性的视网膜病变,已经发展到了晚期。
“必须马上手术。”
迟雨舒站起身。
老婆婆的身体,猛地晃了一下,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蓄满了泪水。
“手……手术?”
“得多少钱啊?”
迟雨舒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她报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。
老婆婆的脸,瞬间就白了。
那个数字,对她来说,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她是靠捡垃圾,才把这个父母双亡的孙女,拉扯大的。
她去哪里凑这笔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