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苏苏下巴轻抬,眼神冷淡地示意她看向手里的缴费单。
“你自己算算是不是这个数。”
“这是医院的收费标准,护士刚才也跟你说了,利息也在合理之中。要是觉得贵,你可以自己找别的办法,没人逼你。”
李娇娇如至冰窟。
她死死攥着笔,笔杆被捏得发白,指节泛青。
她亲眼见过楚家的起落。
自从楚笙背上那笔巨额债务,体面的楚家便从云端坠落到地狱。
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窘迫,她历历在目。
而她自己,这些年攒下的那点黎苏苏给的钱,早就补贴给楚笙的生活。
如今口袋空空,只剩满心的虚妄。
这张欠条在她眼里,是一张沉甸甸的卖身契。
签了字,往后不仅要没日没夜地还债,还要仰黎苏苏的鼻息过日子。
她已经放下身段,小心翼翼地捧着黎苏苏那么久,凭什么还要被她如此“奴役”?
李娇娇把笔拍在桌上,墨水滴溅在欠条上,晕开一小片黑斑。
“我不签!”她梗着脖子,眼神里,是孤注一掷的笃定。
她赌黎苏苏心善,绝不会坐视她母亲出事。
“黎苏苏,你要是不掏钱,我妈真有个三长两短,那就是你害的!”
黎苏苏啧啧两声。
“李娇娇,你可真有意思。”
“你能省吃俭用,把辛苦攒的钱都拿去养楚笙那种自私自利的垃圾,转头却舍不得给生你养你的亲妈掏一分救命钱?”
极品,人间极品!
护士又催促了一遍,询问:“什么时候缴费?”
李娇娇的目光死死黏在黎苏苏身上。
黎苏苏此刻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。
她一直挂心沈青川的病情,刚才虽听到“暂时无碍”,却总觉得不踏实。
更让她在意的是,身边的人变得格外沉默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那股不对劲的能量场,让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。
“师哥,我们去看看沈老师吧。”
沈墨初微微蹙眉。
黎苏苏立刻补充,声音放得软了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