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眠眠仰着头,目光落在交错的枝桠间,阳光透过叶缝洒下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,眼底盛满了悠远的怅然。
一阵秋风拂过,几片泛黄的槐树叶悠悠飘落,其中一片恰好落在她的脸颊上,带着微凉的触感。
万眠眠抬手轻轻拂去,指尖划过脸颊,声音轻得像风:
“苏苏,我经常做梦梦到中学时的场景,梦到我们学校那颗老槐树,梦到沈老师给我们讲作文……”
她深吸口气,肩膀却又无力地坠了下去,发出一声绵长的喟叹:
“上学的时候,真好啊。”
黎苏苏鼻头微酸,安慰道:“眠眠,你现在也很好啊。”
“做新闻,就是你喜欢的事情呀。”
“是喜欢,”万眠眠垂眸看着脚下的落叶,脚尖轻轻蹭着地面,“苏苏,其实那天我看到你和你室友她们说说笑笑的样子,我心里又难过,又高兴。”
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落在掌心的槐树叶,叶片的脉络硌着指尖:
“你室友都是好人,待人真诚,我高兴你在京大也有了贴心的好朋友,不用孤零零的。
可又忍不住难过,觉得你有了新的好朋友,以后会不会就不疼我了,我就成了那个多余的人,失宠啦。”
万眠眠再也忍不住,扑在苏苏怀里,泪水啪塔啪塔下落,声音抖落,小声又无力。
“就像…以前李娇娇出现那样。”
旧事重提,那些藏在心底的恐惧与委屈,此刻尽数爆发出来。
黎苏苏指根发紧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又闷又疼。
“眠眠,以前是我识人不清,有眼无珠,我向你道歉。”
她捧着眠眠哭得通红的脸,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,眼神无比诚恳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但我向你保证,无论以后遇到多少人,经历多少事,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,谁也替代不了你在我心里的位置。”
万眠眠含泪,重重点头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却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。
“那欧阳的事?”黎苏苏问。
万眠眠眼神闪躲:“这个新闻太大了,我一个人可能搞不定,让他一起吧。”
苏苏盯着她看了一会,应道:“好。”
回到明德楼教室,欧阳说:
“我得赶紧去找校领导说明采访的事,备案流程不能少,小万,你跟我一起,顺便对接下细节。”
万眠眠犹豫了一下,看了眼黎苏苏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跟着欧阳往外走。
两人刚出门,赵磊就嫌恶地抓起桌上的课本扇了扇风,去去晦气:
“这种人,到底是怎么混进报社当记者的?简直是媒体的悲哀!小师妹,你可别真让他参与采访!”
黎苏苏抿着唇,心里乱糟糟的,烦躁地拉过椅子坐下。
“怎么了?”沈墨初坐在她对面,问道。
“眠眠太奇怪了,她和那个欧阳一直不对付,怎么可能会和他跟一个新闻呢?”
沈墨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深邃,缓缓开口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。”
“或许,是她有什么把柄被拿捏呢?”
“她能有什么把……”黎苏苏下意识摆手反驳,话刚说一半,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,猛地顿住。
“砰!”她猛地一拍桌子,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的笔记本都跳了跳,眼神瞬间变得咬牙切齿:
“是李娇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