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调研紧张正常,但也不至于拿不稳杯子吧?”
定睛一看,蹙起了眉。
“你晕车了?脸怎么这么白?”
前排的沈墨初立刻转过身,磊也探过头,连开车的王叔都放缓了车速,从后视镜里频频看她:
“要不要停路边歇会儿?这山路是容易晕。”
黎苏苏张了张嘴,喉头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,干涩得发疼,只能勉强僵硬地摇了摇头,指尖死死抠着掌心。
赵磊低头翻着资料补充了句:
“对了,百乐村的前身叫楚家村,三十年前改的名。”
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黎苏苏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两辈子的记忆突然在脑海里炸开——
楚家村,那是楚笙的老家,也是上辈子她死亡之地。
中巴车在镇口的场院停稳,车轮碾起的黄沙半天没落下。
要进百乐村得换交通工具,唯一的代步工具是村民赶的牛车。
王叔心疼黎苏苏,拿着她的东西快步走在前面。
秋风卷着沙砾扑过来,他侧过身挡在黎苏苏前头。
“小姐,真是苦了你了。这地方灰蒙蒙的,你细皮嫩肉的哪来过这?要是头晕心慌,咱就先在镇上供销社歇会儿。”
没来过?
黎苏苏望着蜿蜒如蛇的羊肠小道,心脏像被一只冷手攥住——
错了,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。
上辈子父母刚死,楚笙和李娇娇把她强行塞进了去百乐村的牛车。
在这,结束了她的一生。
风斜斜地刮过脸颊,带着沙砾的痛感和牲口粪便的腥气,像极了上辈子李娇娇揪着她头发扇耳光时的力道。
道旁的老榆树叶子沙沙作响,恍惚间全成了李娇娇的骂声。
黎苏苏的脚步越来越沉,眼前的土黄与记忆里的昏黑渐渐重叠。
她到底是真的活了过来,还是在死之前的挣扎。
脚下突然被深坑绊了一下,黎苏苏踉跄着往前扑去。
韩江雪手腕一紧及时拽住她的胳膊:“要不要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闭了闭眼,不远处的田埂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:“救命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