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解室窗外的梧桐叶被夏末的风卷得沙沙响。
远处传来供销社的广播声,正循环播放着《在希望的田野上》。
轻快的旋律飘进屋里,却压不住空气里的紧绷。
黎苏苏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心口跳得像要撞开胸腔,连呼吸都跟着发紧。
沈师哥为人正直。
这次民警去问,他肯定会如实说清那天在学校偶遇的经过。
一旦沈墨初说出“在学校见过她”,楚笙定会揪着这点不放。
到时候,她又会变成被动辩解的一方,之前的准备全要功亏一篑。
调解室的大门再度打开。
“沈墨初,你来了。”
楚笙从未像现在这样盼着沈墨初出现:“沈墨初,你可算来了!”
黎苏苏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沈墨初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清爽、帅气。
沈墨初似有所感,转头朝她看过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黎苏苏立马低下头,指尖攥得更紧。
而一切,落入楚笙的眼里,就是心虚的表现。
楚笙:“沈墨初,把你前天在学校里遇到的事情,原原本本说一遍!”
调解室里的吊扇“吱呀”转着,风叶刮起的热气裹着沉默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黎苏苏坐在长椅上,后背绷得笔直,心口“砰----砰”跳得震天响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把钝刀在脖颈上轻轻摩挲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。
她不敢抬头。
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,等着沈墨初开口,每一秒都像在熬刑。
沈墨初站在桌前,指尖轻轻搭在桌沿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:
“前天我在学校,上午在教研室做数据分析,下午顺带给杨子豪同学补习英语,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。”
楚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:“还有呢?你就没在别的地方看到谁?”
民警伸手按了按:“楚笙同志,冷静点,让沈墨初同志慢慢说。”
可他现在怎么冷静得了?
“教学楼门口!前天下午三点多,你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黎苏苏,对不对!
你别帮她瞒着,说啊!”
沈墨初抬眼看向楚笙,眉头微微蹙起,却没立刻回答。
调解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,连吊扇的“吱呀”声都变得格外清晰。
黎苏苏的心跳得更快了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----
沈墨初会怎么说?
他会不会如实承认见过自己?
要是承认了,楚笙又会怎么借题发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