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一哭,吓得邓校长手一哆嗦,手上的陶瓷缸又摔了。
他那张脸,皱得跟核桃似的,随即阴沉地看向黎苏苏。
“李娇娇同学,你没有奖学金,是因为你不符合申请条件。”
李娇娇瞳孔骤缩,下意识地摇头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质问:
“怎么可能…我家是单亲家庭,我妈就是个地道的农民,我们孤儿寡母的,怎么就不符合了!”
这套说辞,黎苏苏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
她想起之前跟着父亲去乡下捐款的时候,李娇娇不知从哪个草垛后窜出来。
手里攥着一封黎苏苏寄来的皱巴巴的信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她脚边。
那时的女孩浑身沾着泥星子,头发枯黄打结,活像只没人要的小野狗。
可再看眼前的人,身上是今年最时兴的鹅黄的确良衬衫,脚上蹬着双锃亮的黑皮鞋…
哪还有半分当年的可怜相?
“李娇娇,想领奖学金,得凭实打实的成绩说话。”
黎苏苏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可你的成绩单,够格吗?”
李娇娇脸色白了白,“我领的是助学金…”
黎苏苏慢悠悠点了头。
目光从她衬衫领口的蕾丝花边扫到手腕上的海鸥牌的表,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。
这目光太亮,像把小刀子似的在身上刮。
李娇娇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,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浑身不自在得厉害。
黎苏苏没理她的局促,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墨初,问:
“沈师哥,你瞧她这样,像缺吃少穿的人吗?”
沈墨初声音有些凉:
“你一个月资助她生活费50块还有粮票,加起来比楚老师的工资还多,她能缺什么钱呢?”
这话像颗炸雷,在没走的同学堆里炸开了锅。
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嘀咕:
“我的天,50块!我家四口人一个月才花三十多!”
“难怪她总买新衣服,上次还看见她吃奶油蛋糕呢!”
议论声嗡嗡地飘过来,李娇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那、那是苏苏愿意给我的…”
她梗着脖子,声音发颤。
“这和助学金没关系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