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初坐在草墩上没动,后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,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:
“分数的事,你该问黎同学。”
龚文清微怔,扭头看向黎苏苏,嘴唇翕动着,眼里的嘲讽渐渐淡了,多了些疑惑。
黎苏苏先是拿出一份皱巴巴的纸,递到他面前。
是这次的优秀学生奖学金申请表,“申请人”一栏清清楚楚写着“龚文清”三个字,旁边还有系里老师的签字。
这其实足以证明,龚文清平时的成绩不差。
他学的是地理,偏偏汉语言文学也是作为毕业考核的一项。
他能解绘画出复杂的地质结构,却拿那些晦涩难懂的诗词没办法。
及格的成绩,已经很不错了。
黎苏苏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:“龚师哥,我和你一样,期末考试出了问题。”
“你是被改错了分数,我是被人诬陷作弊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龚文清渐渐抬起的眼睛,继续说:
“所以,我向校长提了一个解决办法。”
“让沈师哥重新出卷,我们在各位老师和留校学生的监督下重考,用最新的成绩证明自己。”
证明…自己么?
这几个字像一颗小石子,投进了龚文清心里那潭死水,泛起圈圈涟漪。
这些天,他把自己锁在家里,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、眼神涣散的自己,连饭都咽不下。
四年大学,要是连毕业证都拿不到,怎么对得起爸妈砸锅卖铁供他读书?
可此刻,
黎苏苏的话像一道光,照进了他心里的黑暗角落,让那颗快被磨平的信心,忽然又鼓了起来。
“什么时候?”他问。
“从今天算起,刚好一周。”
一周后,他就有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,洗清身上的泥泞。
他站起身,对着黎苏苏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沙哑却真诚:
“黎师妹,谢谢你!真的…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。”
道了谢,他又为刚才的态度道歉。
“刚才对不起啊,我不该那么冲。”
黎苏苏摆摆手,笑得轻快:“没事,换我我也会怀疑。”
她话锋一转,眼里闪着清亮的光:“对了师哥,你还有奖学金呢,考完试以后,记得顺道领钱。”
“奖学金金额不低,足够向你家人证明,读书,也是赚钱的。”
等把龚文清的事说清楚,太阳已经西斜,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从家属院出来,黎苏苏火速寻找邮筒,好不容易找到了,上面却挂着块“今日投递完毕”的木牌。
黎苏苏走到邮筒前,戳了戳那块木牌,语气带着点懊恼:
“完了,寄不了信了…”
沈墨初站在她身后,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口袋里揣着的信封边缘。
黎苏苏回头看沈墨初:“师哥,不麻烦你寄了,还是我明天再寄吧。”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压得略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:
“其实,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