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其实是靠着李家发家的,早年并未得到哀帝青睐,从小到大,李鸾的印象就是赵仁从不理家事,赵家主母每日关门听戏,听说还沾了赌,浑浑噩噩不知终日。
赵仁一届书生,七品芝麻官,养不起一大家子,又因主母沾了赌,负债累累,说是官家子弟,说得难听一点,就连温饱都顾及不上。
于是李家不断接济赵家,这曾经还让李鸾母亲不满过,但奈何不了李知明固执。
后来李鸾和赵德姬关系越来越近,两人一同上白鹿书院,同上同下,就连她追慕魏昭,也是第一个跟赵德姬说的。
那时候赵德姬只说了一句话:“若是心仪便去追呀,你怎知他不悦你。”
所以李鸾那时候是全身心地喜欢及依赖赵德姬的。
再之后,李魏两家议亲,再之后,魏家落魄,魏昭败走江左,她被送入后宫。
刚入后宫,还和赵德姬陆陆续续有书信往来。
等到了后面她无宠,很快被送到偏远的宫殿后,连信件也断了。
原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,如今也变成了市侩、精明,风情婉转,在大长公主面前卑躬屈膝,想找个机会和上位者说上一两句话。
回忆转瞬过,李鸾深吸一口气:“你抬起头,你不敢面对我吗,赵德姬。”
赵德姬忽然掩面,细白的手腕紧绷着,但指缝中渗出眼泪。
“你、你怎么会从后宫里出来了?”
李鸾将她胳膊甩到一边,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,背过身去,“我曾经想过应该如何接近你,想过很多种方式,假面,或从旁去旁敲侧击,或假他人之手。后来我觉得,我还是应当和你面对面问你,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对我。”
这回答说了等于没说,赵德姬敛眉,忽然笑起来,笑得凄怆,“你在里面过得好吗。”
李鸾冷声笑,“如果没有你在外面搬空我的私产,我会过得更好。”
赵德姬的笑容凝结在唇角,她平复着情绪,盯着面前多年未见的友人,手指却捏得发白,“我、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李鸾对这样的结果是有预期的,她摊开说,“我的私印你藏着,不还,可以。早晚有一天我会将你夺走要的一切,全部、完整、翻倍地要回来。”
她气狠了,眼眶也跟着红,语气却坚定。
赵德姬语气里有些自嘲的滋味,“你变了,有了很大变化。”
曾经烂漫天真的少女,变成了如今这样,被成长、命运、家仇裹挟,眼底的光已经寂灭。
可她还是……赵德姬此时此刻有些妒忌。
她还是跟从前一样美,那样的美生机勃勃,无声无息勾着人。
她转了个话题,“你的魏郎已经登高摄政,娶了他人,你知道吗?”
李鸾顿了顿,讽刺地笑,“我的魏郎早就死了。”
赵德姬:“别说这种气话,谁都有情非得已的时候,你也是,我也是。你当时追慕魏昭,多喜爱他呀,可魏家身陷囹圄,你说不追慕就不追慕了,玩得好一出狡兔死走狗烹。”
她盯着李鸾的眼睛,“而我至多不过是卷了你一点钱救急,比你过河拆桥,我什么都不算。”
李鸾:“你的脸都不要了,赵德姬,混淆概念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擅长。”
赵德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,“如果要坦白说,我可以告诉你,钱都没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