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说,他拧着眉,像是深陷伤痛困扰,不想多谈。
见李鸾迟迟不说话,大长公主说,“殿下的脾气是顶好的,轻易不对旁人动怒,如今他受伤了,身上疼,若是斥责了你,你也别放心上。”
大长公主从中劝和,李鸾更是羞惭。
“如今这船上,能信任的只有自己人。”大长公主上前,拍拍李鸾的手,显然把她归类成自己人这一行列,她语重心长地道,“下了船,殿下的饮食汤药等,你来看顾,千万莫假他人之手。”
大长公主以为她掌事临江仙,样样精通。
其实她只会看账而已。
李鸾这下骑虎难下,刚要拒绝,大长公主又叹息:“显之为了我们才受了伤,我如何都过意不去。要是你父母知道了,要怪我了。”
李鸾眼神涣散失焦,在听到那句“受了伤”才陡然回神。
如今是特殊时期,整个画舫都是定员的,除了摄政王、大长公主这些能带一两个随侍之外,其他的人一应都是没带人的,此时要调拨出个侍女确实不容易。
而魏昭唯一带过来的久安已经被他派出去做事了。
当着大长公主的面,李鸾只能应承下来。
……
临近四更,大船在周县靠岸。
罗氏医馆的人早得到了先头的消息,一听是少东家受了伤,哪里敢怠慢,八十五岁的主事医官也吓得直接从被窝里出来,在周县雇了车马,临时临忙地去码头接人。
等接了各位贵人之后,马不停蹄直接奔向如意山庄。
同行的,除了魏昭、大长公主等人之外,还有一同在这条船上的其他官员、世家。
周县地处京河中下游,地势平坦,不易防守,此地只是暂住,不能久留。
李鸾被安排同贵女们一并住在南边山脚下下的琴女水榭处。
她累得不行,与大长公主拜别之后,迎着细雨往山脚下去。
檐牙高啄,廊腰缦回之间,惶惶烛火映着蒙蒙雨雾,山顶的地方也亮了,她没猜错的话,应当是最位高权重之人所住的地方。
除了魏昭,不做他人想。
想到魏昭,心中莫名悲苦酸涩。
突然一阵冷风,李鸾一个激灵清醒了不少,抿了抿下唇,准备拐入月门。
月门那边还有贵女们在三三两两说话,隔着一道藤蔓,李鸾听到一个女声。
那女人说的是:“侧妃娘娘。”
“什么?”
这个反问出自王四娘,李鸾对她的声音还是比较熟悉。
“还瞒我呢?听说你就要嫁入摄政王府了,恭喜恭喜啊。”
那人继续说:“我刚在前厅听到的,说是你爹王大人站了魏家这边,此次蓟州大坝多亏王大人在朝中斡旋,摄政王的主政才往下顺利推行。我听说,你爹有意将你嫁入摄政王府呢。怎么从未听你说过?守口如瓶呀。”
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混杂的消息,一传十十传百,变了模样。
王四娘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:“我、我也不知道此事,想来是父辈们的决定。”
“我同你这般好,你不第一个同我说,我是不答应的。”
王四娘一时不知真假,只能笑着说:“好,第一个同你说。”
那贵女笑着与王四娘说:“那我休息去了,实在是太累。”
听到没有了说话声,李鸾才从月门后走进来。
一进来,就和那个要离开的贵女打了个照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