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说话,目光深邃,脸色阴沉。
李鸾主动缓和气氛,她扯了扯唇,“谢谢殿下为我上课。”
魏昭似笑非笑,“看来这课又算是白上了。”
他的话勾起了李鸾某些关于“结课时费”的回忆,两人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的勾缠,她不由得脸颊发热,故作镇定道,“课时费就不用了吧。”
魏昭的目光直直锁着她,显然他也意会到了。
医女敲门进来,端了一碗药进来,叮嘱魏昭趁热喝光,并说:“里面已经融了蜜饯。”
魏昭应了一声,等医女走出门时,让她带上门。
李鸾警觉,“关门做什么?”
魏昭往后靠,单臂枕着后脑勺,“你的大长公主有没有跟你说,要在这里守多久。”
用下巴指了指放在桌案上的汤药,意思明显。
李鸾装没看见。
李鸾听得懂魏昭说这话的用意,他是用“你的大长公主”来讽刺她刚进门的时候撇开关系的举动,指点她到底谁亲谁疏,用阴阳怪气拆穿她拙劣的伪装。
李鸾偏过头,双拳握紧,“看殿下说话谈吐流利,想必没有大碍,我现在就回去复命了。”
“说话谈吐流利就是没有大碍,你恐怕对没有大碍有什么误解。”他晃了晃受伤的胳膊,直白地说,“过来喂我。”
李鸾被他这两个字搅弄得心口一乱,暗恨自己不争气,他不过说了两个暧昧不明的字,语气亲密又似挑逗,她就要自乱阵脚。
可他眼神坦**,不像是有什么。
李鸾深吸一口气:“我让医女进来,这与礼不合。”
他为她挡了刀,她对他确实有感恩和愧疚。
他救了她,她从原则上,应该要感恩涕零,再没骨气些,就得以身相许了。
可她不能表现得太热络,让他觉得她有进一步纠缠的暗示。
也不能太冷淡,让他觉得她过河拆桥、无情无义。
就这样不冷不热、端庄稳重最好,划清界限,楚河汉界分明。
自上次凤凰山庄以来,他又是生辰焰火,又是烟雨号画舫,恨不得告诉满城人,他和乔静姝两人恩爱甚笃,她不想在其中像个小丑一样顾影自怜。
“与礼不合?”魏昭重复着她的话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这船上有侍女的,我让人上来。”李鸾被魏昭看得有些心慌,不由自主地站起身,“殿下等等。”
还没等她走出屏风,魏昭出声:“过来,坐我旁边。”
李鸾和他僵持着,面色也僵硬了,“干什么?”
“递药过来,我够不到。”
魏昭蹙眉,下巴指了指方才医女拿进来的那碗黑黢黢的药。
床有些大,鹅绒的,很柔软舒服,但离床边的桌案有一段距离,他伸手也够不到,站起来的话又容易抻到伤口。
刚才医女说的,让他不要乱动。
李鸾思忖着,只好走到桌案边,双手端起汤药,往前两步,递到他面前。
魏昭黑压压的眼神看着她,不发一言,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