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不过这次改成了画舫的厢房里,这里安安静静的,一点儿声响都没有。
李鸾以为魏昭睡着了,轻手轻脚正要放下姜汤出去,他掀开眼皮:
“过来。”
李鸾被他声音吓得一顿,转过身,“你没睡?”
魏昭微微侧过头,黑漆漆的瞳仁看着她:“冲上去挡刀的时候,你在想什么?”
李鸾没反应过来,从鼻息之间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声嗯的无辜,令魏昭蹙眉,他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接过她放在小几上的碗,却没有动,用勺子搅着散热,重复了一遍:“冲上去救大长公主的时候,你心里怎么想的?”
因他目光过于深邃又带洞察,是他常有的穿透人心的眼神。
压迫感一下子又上来了。
李鸾挤出一点笑,这点笑很快又消失殆尽:“什么怎么想的。”
“抬起头看我。”他淡声吩咐。
李鸾迅速抬起头,又低下头,玩弄手指,“就救人心切。”
“救人心切?”他目露嘲讽,嗤笑出声,“那我换个问法。是真心救,还是假意救?”
李鸾被他逼迫得不耐,“当然是真心救,否则谁会拼命。”
魏昭缓缓摩挲小碗的边缘,他长指生得凌厉,指骨突出,是很有力量感的那种,“我问你的是,真心诚意救,还是别有用心救。你知道两者的区别。”
李鸾浑身僵住。
魏昭睨着她,帮她回答,“别有用心,对吗。”
他太熟悉她别有用心的模样,自以为掩盖得天衣无缝,实则目的性已经昭然若揭。
五年前两人分开,那个暴雨夜,他最后一次见她,那时候他挽留她,让她别走。
她说好,她撒谎说好。
白日里朝中已经传来消息,翰林院大学士李知明列五宗罪弹劾魏国公,正式和魏家切割。
他早知她退缩的心,不拆穿,冷眼看她说好。
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的,别有用心的,目的性强的,来找他,满脸壮烈,孤注一掷,仿佛献祭一样。
“我想你要我。”她热烈地吻他,比从前哪一次都热烈,那晚上他们从榻上到屏风边,书房里到卧榻,不知天地为何物。
他把她往死里弄,恨她说谎,又恨她此时还如此缠绵。
第二日她轻手轻脚地从**爬起来,最后走的时候说的是:
“魏郎,永别了。”
他出身世家大族,见过形形色色的人,欲攀附他的、欲落井下石的,那早上她道别时目露壮烈的神情,与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娘子的形象大相径庭,至今让他难以忘怀。
李鸾哽住,不知怎么回答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