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利用了赵德姬引李鸾出洞,又做好了事情失败之后最后的打算。
总而言之,像狡猾的蛇,摸不到他。
木氏一听这件事可能会牵涉到大长公主,立刻十分识大体地说道:“我看这事,既然人都没事,也就算了吧。这件事要查下去,乔家不过是个被牵连的,而我们不仅要对上乔家,还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,摸不到赵德姬背后的人,李娘子的名声也不用要了。这世道,女子的名声最重要,名声坏了可都全完了。”
李鸾拧眉,迟迟不语。
大长公主十分失望,她本意是想看看王家是否和她同一条船上的决心,没想到一听到可能会牵涉到她,从而影响到他们,最先打退堂鼓的就是王家。
大长公主哼了一声,转头向王四娘,“你呢,你有什么见解。”
王四娘诚惶诚恐:“我娘说得没错。”
李鸾心中冷笑,说来说去,女子名声最重要,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?
放开晋王不谈,那两个横行乡野的乔家纨绔,就这样放任他们继续为非作歹?就因为女子名声重要,这些人就可以逍遥法外吗?实在荒谬。
她胸腔起起伏伏,整个人吸气又呼气,本想张口发泄,又顿了顿,把所有话都吞了进去。
她知道如今身份不配,她没有任性的权利。
她就像被人捏在手心的泥巴球,人人都能搓圆捏扁。
大长公主未必不敢抗衡乔氏,但为她出头,显然不值当。
李鸾瞬间觉得惫懒,昨日手持皮鞭报复两个姓乔的人的快感在渐渐消弭,回归现实。
现实没有那么多快意恩仇。
大长公主还不够势大吗?顶天的宗室,天底下有几个人有这殊荣。
但这又如何呢,明面上她是为了大长公主办事才牵连进去的,但旁边的人还是首先认为应该打落牙齿活血吞。
乔家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把控内阁,权柄赫赫。
谁都要避其锋芒。
李鸾垂头,大长公主抿着唇,不赞同地说:“小娘子清清白白的,当即就被刑部救了出来,哪里就坏了名声?谁要是在背后说道,我自有办法堵住他们的嘴。”
李鸾惊诧。
早听说大长公主疼爱小辈,果然名不虚传。
她眼眶渐渐发热,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昨晚说魏昭说“大长公主会给你撑腰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大长公主啧了一声,将她扶起来:“你也不必哭,今天一早摄政王府那边就传话过来说,二道贩子也归了案,接下来就好查了,这件事,我会为你做主的。”
李鸾郑重其事走上去,双膝跪地,给大长公主磕了个头:“我娘已去,大长公主同我娘岁数相仿,我实在无以为报,多谢公主殿下做主。”她看了一眼木氏和王四娘,又对大长公主表态,“若是公主不嫌弃,我愿为公主女官,常年侍奉公主左右。”
可大长公主正直,不愿意她受委屈。
“不必,听说你是已故李知明大学士家的远亲,原也算是个千金小姐,做我女官委屈你了。”
她坚持,“若公主不嫌弃,做牛做马也使得的。”
大长公主又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她,“胡言乱语。你我相交于文墨,做友人更合适。”
她将李鸾扶起来,回头对木氏和王四娘说,“你们也学学她,有点血性和风骨。”
等大长公主和木氏两人携手离开之后,房间里只剩下王四娘和李鸾。
李鸾不想应付她,福了福身要走的时候王四娘拉住了她:
“我怎么好像,在哪见过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