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乔家、赵家、陈家,如今南邺门阀林立,哪个是省油的灯。你这辈子还很长,花费一生,和这些牛鬼蛇神、魑魅魍魉纠缠算什么?魏家的悲剧不是你的问题,情况太复杂了。”
这些话魏昭看上去也听了不少,一副左耳进、右耳出的样子,惹得魏氏忍不住下猛药:“魏家现在就我能说你几句,你不管不顾不怕生死,我管不了你,可我百年之后下黄泉,可怎么和你父母交代?他们其实最希望的就是你平平安安,娶你想娶的人,过顺遂的一生。”
魏昭面色一沉。
“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”
魏氏一看猛药下过了,连忙拉了回来,转移话题,“玄玄说她认识一个美人姨姨,是怎么回事?”
魏昭觉得额头突突直跳,“您想问什么?”
“听说她年轻貌美,玄玄很亲近她,说三句就要夸她三句。”
魏昭淡声问,“夸什么了?”
“夸她温柔体贴,温声细语的说话也好听,夸她好看到你频频看她。”
魏昭:“……”
“小门小户的,使劲心思要亲近玄玄,可见动机不纯,也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魏氏出身高贵,嫁过去北齐也是半生顺遂,见过了太多借腹上位、借子上位的事实,怕魏玹和她走得太近,被带坏教坏,魏昭又忙于朝事,没空管。
魏昭听他姑母猜测已经偏离到天边去了,实在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好。
“她不是那样的。”
魏昭顿了片刻,回答的是那句“动机不纯、不是善茬”。
魏氏就等着他这句话呢,引导道,“那是怎样?你说说。”
魏昭不想多谈,看了看头顶,“要落雨了,您快些进去吧,一会儿该起风了,您这把年纪了,要注意身体。”
魏氏立刻敏锐察觉他不想说的心思,不留情面地拆穿他:“你在说什么鬼话,月光都出来了,哪里是要下雨的天气。”
回避几乎等于心里有鬼。
魏昭啧了一声:“月光太刺眼,您快回去。”
平日里魏昭位高权重,和下属自然不苟言笑,做事也端着带架子,极少耍浑。
可魏氏可没忘,他年少时就是混不吝的。
在她眼里,如今他越耍浑,越要掩盖,事情越真。
魏氏冷笑着道,“真是有意思,难得看到你这样,敷衍我都不想找借口了!到底是什么人,遮遮掩掩,避而不谈,我真是操碎了心!”
话说时,眼睛一直盯着魏昭表情。
魏昭:“不是什么人,您可别瞎操心了。”
魏氏冷哼,“总不能是你之前议亲的那个李家女郎。”她拍拍胸口,让自己不要吓自己,“不过她早就进宫去了,现在老皇帝禅位,等于这进宫不作数了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魏昭突然不出声了,似乎还认真地听进去了她这句话。
魏氏当即吓得不行,不想再问,只想着自己还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算了。
她捂了捂心口,“我老了,身体不好,要休息了。”
她边说边回身走进了魏宅,魏昭目送她进门,上了马车。
魏玹原本趴在门板边偷听,一看到魏昭进来了措手不及,见状立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,冲他爹爹傻笑。
魏昭再次按太阳穴:“笑什么笑。”
魏玹乐得眼睛弯弯,“在姑太太家开心呀,看到你更开心。”
魏昭吩咐久安可以回王府了,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牛乳,“这段时间,如果让你一直待在姑太太家里,你愿意吗?”
魏玹接过牛乳,渴得牛饮一大口,看来是刚才玩疯了。
他好不容易咽下去,天真的小脸抬起头望向魏昭:“当然愿意呀,我会挑一个大房间,能把我们都容下来的。”
魏昭纠正道:“不是我,是你自己在姑太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