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鸾笑着说,“那刚好,我们都有了共同讨厌的东西。”
魏玹总算是不哭了,李鸾拉着他往外走,“时间不早了,姨姨要回家了,你要顺路吗?”
李鸾本来完全是寒暄的,谁知魏玹当真了,还真的跟着她一起到了别馆。魏撩开窗帘,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和街道,又把帘子放下。
“姨姨,你能送我回家吗?太晚了我害怕。”
七安满脑子大疑惑。
他在马车外面呢,怕哪门子怕?
李鸾再次心软,还是把魏玹用到了摄政王府,她留心了,胡同外就停了下来。
可送到了之后,魏玹的话还是说个不停。
小孩子的精力无穷无尽,困得不行了还要说。
李鸾提醒:“已经很晚了哦。”
魏玹最后长叹一口气,非常忧愁,“美人姨姨,我舍不得你,但是我要回家了。”
李鸾将魏玹抱下马车,远处角门传来声响,男人站在晃动的风灯下往外看,刚好看到李鸾弯下腰给魏玹梳理头发的动作,目光陡然深谙。
“魏玹,几更了?”
李鸾的动作戛然而止,接着若无其事地将手拿开。
不知是不想见到魏昭,还是不想魏昭知道她亲近他儿子,总而言之,李鸾将手背到身后,转头上了马车,头也不回吩咐马夫驾车离开。
……
雅集宴之前,李鸾收到了庄洵送到临江仙的信。
上面说他赴福建出公干一趟,说是事情与百栋堂相关,李鸾只能将这事再搁置一边。
唱戏是安排在白日。
贵女们和郎君们分别在不同的地方设宴,闺女们赏花斗雀玩了一早,晌午累了,李鸾安排她们在涉水戏台上听戏。
而到了听戏环节,李鸾也终于有机会从后台转到前面,一睹各位贵女芳容。
当然,她最想见的,是赵德姬。
她自二楼往下眺,迅速扫过所有人的脸,没熟悉的,又找了管事,确认赵德姬确实已经来了,她只有从二楼下去,进入到贵女们排开坐的位置上,不经意地一个个走过去看。
戏已经开始了,咿咿呀呀地唱着,气氛压抑且沉闷。
正当李鸾心一点点沉下去时,只听一声传送,外面一个锦衣华服的女子在两人簇拥下走进来,边笑着说抱歉来晚了,前面便有两个贵女直接让了第一排的位置。
她年方五十左右,保养相当好,看着只有四十出头,有种难以言喻的贵气。
李鸾脚步顿住,“她是谁?”
管事道:“荣寿大长公主,是皇上的姑母呢。”
如今小皇帝是原来赵皇后、如今赵太后的侄子,原来这就是赵太后的妹妹,确实是无边尊贵。
李鸾情不自禁将目光投过去,突然看到有一名妇人凑上前,弯着腰、驼着背,侧着向大长公主打招呼,脸上的笑容看着非常真诚,但李鸾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的局促和不安。
是赵德姬。
她看上去成熟非常多,像个精明的中年贵妇。
大长公主微微蹙眉,没有立刻发作,“戏开始了,有什么待会再说。”
赵德姬哎了一声,只得又退回原来的座位。
赵德姬满腹心思都是前面端坐的大长公主上,上面的戏《苏婉清鸣冤记》咿咿呀呀唱着,她只觉得心烦,而此时此刻却没法子,只能坐着,听到那戏文灌入耳中:
“臣妾昔日蒙恩入选宫中,忽闻家中惊变,父母惨死,家产尽数被歹人窃取。
臣妾在宫中惶惶不可终日,又遭奸人陷害,险些丧命,侥幸逃脱后流落民间。
如今归来,只求青天大老爷明察,还臣妾一个公道,让臣妾父母在天之灵得以安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