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魏昭摄政以来,上京城的各种流言蜚语、八卦轶事没停下来过。
魏国公府世代簪缨,一朝满门近乎团灭,已经极为罕见,而当时的魏国公府世子魏昭,天之骄子,纵马天街,至今为人乐道。
纵观名门世家之后,大部分纨绔庸碌,小部分优秀却自认高人一等,再看看魏家郎君,四年前败走江左,四年后白手起家重头再来,摄政天下,形成鲜明对比。
虽然历史是胜利之人书写,这等传奇,仍然令人津津乐道。
可利用魏昭这些绯闻八卦造势,恐怕魏昭知道后更加要发难她,他们之间关系已经跌落冰点,再这样做,又有什么在等着她?
李鸾在心不在焉之际,突然听到吧嗒吧嗒小跑步的声音。
夜已降临,灯火惶惶,一个小黑影从外像只小猫一样窜进来,惊喜地抬头望她:“美人姨姨,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小郎君头发有些乱,呆毛全都翘起来了,穿着一身威风的骑马服,只不过有几个脚印,眼睛红肿着,显然是刚刚哭过,还没过劲,鼻子被塞了个白色絮状帕絮,上面渗出来一丝血迹。
“你怎么了?”
李鸾吓了一跳,一抬眼,后面跟着七安一脸要命的表情。
魏玹支支吾吾,不肯直接回答。
七安是见过她的,给她抱了抱拳,“娘子。”
李鸾点点头,叫人送来了小点心,魏玹像饿虎扑食一样扑到桌子边,笑得眼睛弯弯,“我们怎么这么心有灵犀,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桂花蒸糕。”
其实是李鸾自己喜欢吃,没想到魏玹也是同好。
魏玹嘴甜且性格活泼,与他爹千差万别。
伸手接过桂花蒸,他瞪大眼睛,迅速展开话题:“美人姨姨,你怎么又受伤了呀。”他指着她掌心,“不是这里伤就是那里伤。”
李鸾嗯了一声,摸了摸他的小脑袋,“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?”
魏玹脸色垮了下来,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李鸾有心想逗他,“你这么厉害,还要离家出走呀。”
魏玹扁嘴,忍了好久。
最后忍不住了,抬起头问:“美人姨姨,你为什么之前没找我玩?我在家里等了你好多天,为什么不来找我呢?”
他瘪嘴,说着眼泪就要流了。
李鸾愣住。
其实小孩子记事太清楚,他们的心和琉璃一样脆弱,成人敷衍的、随口说的一句话,都有可能在他们小小的世界里引起轩然大波,她当时撒谎了,对魏玹的伤害竟然是这样长久。
李鸾立刻蹲下来,郑重其事地说,“这几日真的是姨姨太忙了,没空去找你。你还生我的气吗?”
“我其实是点生气的,可是我怕如果我生气,你就不理我了。”他眼泪汪汪,默默扣着她另外一个手掌心,“所以我刚才只是假装不生气。”
李鸾心疼地向他保证,“我不会不理你。”
她接着补充,“你知道临江仙吗?这是姨姨的,最近这几天就要办宴会啦,不信的话你回去问问,所以姨姨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,睡觉都没有时间。”
魏玹嗯了一声,又心事重重的说,“我知道,爹爹说你很忙。”
他心事重重地补充,“我知道你不是我娘,不会一直迁就我,我会一直等,等到你有空的。”
李鸾为小孩子的懂事而感到心疼,可又不知说什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