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洵笑得温和,在捯饬手上的纱布,“娘子方才还跟我说与外男接触,夫君不悦,怎么现在就对外男感兴趣了?”
李鸾立刻道,“在外行走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,这是怕惹上麻烦,我其实没有夫君。”
男人挑眉,“娘子这样貌美动人,确实需要保护自己。”他目光略有深意,“往往没有什么恰好遇见,男人都是蓄谋已久。”
李鸾咽了咽唾沫。
有些人是天生的情种,三言两语就把男女之间的氛围带到暧昧之中去。他的风流与魏昭不同,魏昭平时见人时端的是气质沉静内敛,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才会释放本性;而这个男人皮相风流且自知,但骨子里偏偏又有一股子禁欲气息,十分唬人。
男人撕开纱布,在她额头顶上操作,李鸾觉得有些痒,不由自主地动了动,他笑容意味深长:“我见娘子一见如故,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,娘子想要认识我吗。”
李鸾一声不吭。
男人说:“看来不想。”他在她额头上按了按,“没关系,我觉得你以后会很想见到我。”
李鸾整个人凝滞在这一刻,平复很久之后才问:“你就是我要见的那位牵线人,庄洵,是吗。”
男人嘴角笑意加深,并未否认。
李鸾想过这位神秘的牵线人到底是谁,其实她早该想到,蓟州就这么大,能在这里玩转,兜兜转转就是那几个人。
庄洵此人,如雷贯耳,她早在宫中就听过这个名字。
他生意做的大,但为人低调,没什么人见过他真面目。
她以为这样的人至少已经年过半百,要么就是大腹便便,没想到他真人如此年轻,光风霁月又温文尔雅,是上京城少女们都喜爱的长相。
隐藏太深又看不穿面目的人,魏昭是第一个,他是第二个。
庄洵说:“娘子大费周章,找我什么事?”
李鸾开门见山:“我对百栋堂感兴趣,听说已经几经易手,不知庄公子是否可以引见如今的东家与我?”
“我牵线搭桥做得甚少,一是收益少,二是要给卖家担保。我不认识娘子,不知道如何给娘子做担保?”
他说得直白,李鸾听得懂。
出门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,李鸾说,“不瞒您说,我是原来翰林院大学士李家的远方亲戚,李家倒台已久,但父亲生前遗愿,是想让我将百栋堂买回来。”
庄洵目光微沉,没想到她直接戳穿,指名道姓了百栋堂和李家的关系。
这信息,可不是谁人都有的。
百栋堂几经易主,原来的旧人都换的差不多了。
“庄公子是生意人,这桩生意如果成了,百栋堂分三分之一给您经营。”
庄洵笑着看她,意味深长的,“李家的远方亲戚?”
李鸾一口咬死,“是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回了上京,去临江仙,我同你证明。”
等李鸾离开,庄洵摸索着指尖,似乎在回味上面残留的温润触感。
马车外小厮回来了,低声道:“公子,太守府这边已经被起底,咱们多留无益,可以走了。”
庄洵嗯了一声,吩咐:“查一查宫里,是不是有人走失。”
小厮顿住,“宫破之日不知多少人走失了。”
庄洵啧了一声,“查那老皇帝的后妃,是不是有姓李的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