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鸾紧紧咬牙,浑身僵硬,耳边都是轰隆隆穿过的血流。
他动作忽然停了下来:
“这幅受刑的样子给谁看?”
她霍然抬头看魏昭,他表情平静中带着冷意,眼底漆黑,喜怒不明。
李鸾避开他的目光,死死地抓着胸前的衣衫。
“殿下还要继续服侍吗?”
魏昭没有说话,久到李鸾以为他不再说话的时候,他突然抬起手,抄起岸边她刚拿过来的澡胰子,扔到了浴池中心。
扑通。
浴池是渐深的设计,他扔到的,是中心。
魏昭目光落在她洁白的脸上,审视她的表情:“澡胰子掉了。”
他的声音沉而缓,带着冰冷的怒意:
“捡过来。”
热气蒸腾,将他浓郁英烈的五官氤氲的模糊。
李鸾沉默片刻,咬咬牙,回头就往浴池中心走。
越来越深,越来越深。
她漂浮了起来,整个人的灵魂也仿佛漂浮了起来,脚已经够不到底了,可她还是头也不回,往前游过去。
李鸾到了浴池中心,可澡胰子那么小,如大海捞针。
水蒸腾着热意,她只能一会儿沉下去,受不了了,再起来,如此往复。
魏昭靠在浴池旁边,居高临下、面无表情地瞧着她。
李鸾的泅水是魏昭教的。
那会儿上京城的贵族圈流行去别馆避暑,她有次去避暑山庄找魏昭,看到他在冰水里泡着,她起初还不敢下水。
魏昭趁她不注意,将她一把拉下水。
她跌在他怀里,只能惊慌失措地抱着他,将身体像藤蔓一样缠在他身上,生怕自己掉到水里去。
魏家郎君少年风流,喜爱逗弄女郎。
她越怕,他越往池子深处走去。
最后在里面胡天胡地地闹了好一会儿,她学了个半成,游到池边时,他压着她在池边,热烫的吻就落了下来。
那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他。
彼时的李鸾并不知道,四年后的今天,他们竟然成了这般模样。
她起起伏伏,乌黑的发丝浮在水面上,又沉下去。
池子里的动静渐渐缓了,起伏的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魏昭靠坐在池边,仍然一动不动,一只手散漫地垂在身侧,微微掀开眼皮,看着浴池中央的人影。
“你若肯服个软,就不必再找。”
魏昭神色漠然,大掌青筋浮凸,淡声对李鸾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