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昭,你真是个混蛋!”
魏昭长腿一勾,她便跌落在他怀里,低声送入她耳廓里,“混蛋你还往我身上躺,想了?”
他性子里是有混不吝的,少年时鲜衣怒马风流冠上京,惹多少女郎面红心热。
说这种话的时候,通常是和她调情的时候。
并不是像这样,像质问、像羞辱。
当然,魏昭说这样的话,十有八九无非是想要她难堪。
她也确实难堪。
有难堪,有委屈,当然还有劫后余生的心有余悸。
多种情绪全部翻涌上来。
她眼泪开始不由自主地往眼眶外面涌,她强忍,不流不应该流的泪。
他冷睨她一眼:“我说了,装可怜在我这没用。”
“我没有装可怜!”大病未愈又饮了酒,李鸾只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,大脑开始发热,身上的力量随着热量一同往外蒸发掉,“你放开我!”
她挣扎着要从他身上起来,魏昭没拦。
他没拦,可她没力。
马车乱晃,她狼狈摔倒,他也不在意,双手撑在身后,垂头欣赏。
“我、我会尽快凑好钱,还给你。”
魏昭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是她能读出冷意:
“怎么还,服侍太监?”
李鸾头脑发昏,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,“我有别的办法。”
魏昭盯着她的发顶,冷笑:“我从宫里救你出来,你怎么报答我的?又想重新回到宫里?”
李鸾动作顿住,“没想再回去。”
又补充,“你要怎么报答你。”
她垂头。
因为她垂头,所以不知道魏昭目光缓而沉地掠过她头顶:
“条件那晚上已经提了。”
李鸾惊得抬头,四目对上。
他漫不经心地眼神垂落她面上,漆黑冷寂的眼,“娘娘考虑得怎样?”
李鸾撑着他,手上碰到系在他腰间的玉。
魏昭及冠之后第一只玉佩是她送的,不仅如此,她还亲手帮他系上,当然,最后还被他哄着亲手将它解下,连着他的衣衫。
“我的玉佩,我的人。”她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。
可如今这玉佩模样陌生,她只恨自己对玉的质地太过熟悉,这是来自江左的和田玉,乔氏就是来自江左。
“魏昭,我不想欠你的。”
她沉默之后回答。
酒意带着热意上头,她觉得自己昏沉得像一只脱水的鱼,马上要枯竭了,“我会尽快凑到钱,还给你,我们两清。”
魏昭眼底有一抹冷意,“不想亏欠我。”
“行,我给你条活路。”
“什么、什么意思?”
他执起她的泪眼,没什么表情地抚摸她白皙的脸颊:“此行去蓟州出公差,来时匆忙未带侍女,还请娘娘屈尊降贵一路随侍,就当还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