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自始至终冷沉沙哑。
李鸾呼吸一顿,一瞬间以为他在兴师问罪。
她抬起头,却看到他目光平静。
离得太近,李鸾有些不自然地侧开视线,强自镇定:“我、我胡乱攀扯的,情急之举,抱歉。”
李鸾一直想见魏昭,找了他几天。
可真正能够面对面说话了,却觉得难以张口。
四年过去了,魏国公府已经不再,李家也已倾覆。
他绝地求生,逆境中求得活路,掌握权柄扶摇直上。
而她已经低到了尘埃里。
两人之间的差距超越天堑,就算他不得已救了她,她也应该尽快还清债,尽早消失在他生活里。
念及此,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柔和谦卑:“殿下,我、我这几日都在筹集银两,可手头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,刚才给你造成困扰我也很抱歉,我想找你说说情,可你不愿意见我。”
魏昭一边说一边看她反应:“然后呢,见到了,你要说什么?”
李鸾眼神闪烁,她本就瘦弱,病也没大好,如今穿着兜帽,像是罩在大罩子里,一股子疏离味,没什么活人气。
她稳了稳心神,心里没底:“我想找你宽限一些时日,再还钱、搬离别馆,可以吗。”
魏昭不答反问:“要多久。”
李鸾漆黑清亮的眼睛如同水洗,她有一双相当好看的眼睛,只是如今平静到有些麻木:“半个月。”
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上传下来:“你现在没有钱,再过半个月,又去哪弄来这么大笔钱?别糊弄我。”
李鸾背脊紧绷了下,眼眶忽然模糊。
只要他愿意,他可以逼着她到墙角吻得她双腿发软。
也可以像如今这样,将她逼上绝路。
毫不留情,就这么轻描淡写,把她自尊踩在脚下。
李鸾强忍眼泪,把它逼回去,故作平静地抬眼看他:“那殿下说怎么办?你救我,也不会想把我逼死吧,何必呢。”
魏昭看她几秒,突然抬脚逼近,她被彻底纳入他怀里。
“装可怜在我这没用。”
他长指撅住李鸾下巴,将她的脸强硬抬起来,“娘娘要赏赐微臣的时候不是大气得很,怎么,如今又出尔反尔了?哪句是真的,哪句是假的?”
李鸾气急,推搡他,反驳得文不对题:“我没装可怜!”
暗巷里一点光都没有,只有遥远的烛火照到魏昭的侧脸,他五官模糊深邃,双眸透着黝黑的亮,望进去深不见底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行,就半个月。”
魏昭又补充,“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