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鸾起身倒茶,吱呀一声,门从外被打开,有人走了进来。
李鸾神情恍惚地看了好一会儿。
不是魏昭,那人穿着太监服,是周太监。
周太监推开花雕门,提着灯笼逼近。
他手上握着一枚玉佩,样式化成灰,李鸾都知道。
“娘娘猜猜,这玉佩为何在奴才这?”周太监瞧着李鸾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摄政王说,前朝废妃合该由内务府处置。”
李鸾背脊发颤,悬着的心终于死了。
周太监一步步迫近,李鸾一步步后退,后腰抵住桌案,周太监粗粝的指甲抠入她的脖颈时,李鸾竟然从疼痛中尝到了一丝莫名解脱。
玉佩在她面前晃。
多可笑,李鸾还记得魏昭动情吻她时说过玉佩含义为永以为好,说日后要赠与夫人。
如今压着她的阉人,身上竟然拿着魏昭的玉佩。
她真愚蠢,竟还在等。
等永远不可能来的救赎。
李鸾握紧手中的玉簪,正要刺出,忽然听到一声闷响。
周太监再一次提气呼吸时,哇地一声,一口温热的**从口中喷射而出,几滴洒到了她眼皮上。
是血。
李鸾抬头一看,有片刻愣怔。
男人背光而立,身形高大凌厉,官靴跨过周太监昏倒在地上的身体。
他的剑尖滴着血,表情嘲讽:“娘娘连寻死都挑最脏的法子?”
李鸾恍惚地看着魏昭,眼前浮现的是他曾经满楼红袖招的风采与气度。
他似乎从未变过。
又似乎变了很多,变得更深沉、更成熟,惊心动魄的陌生。
李鸾以为经年未见,魏昭会对她有掩饰不住的厌恶与仇恨,实则不然,他看她的眼神只有深沉和冷漠。
她知道,爱的对立面不是恨,是冷漠。
李鸾僵硬地半转过身,将被扯得发散的发丝挽至耳后,难堪地整理散乱的衣衫,最后承受不住他的眼神,转头往屏风后走。
她可以和掌事姑姑虚与委蛇,也可以和周太监拼死一搏,不掉一滴眼泪。
可她忍受不了自己在如此狼狈的时候遇见魏昭。
这比在周太监面前脱光衣服都难堪。
李鸾往里疾行,魏昭跟在后面,漆黑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,在要拐入内室之时拉住她手臂:“去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