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再会大沼泽
在大沼泽里,雨总是来得那样的突然,被冲刷后的战场,弥漫着泥土和鲜血的腥味,以及那由血水汇成的绢绢细流。可洛迪雅呆呆地站在战场的中央,她仿佛还能听见空气中那震天的战鼓、武器碰撞的声音和人们临死时的惨叫,她仿佛又回到了劫后的家乡,满眼都是尸体和鲜血,为了什么,各生物之间,各种族之间,甚至是死者与生者之间,要进行这场血腥的厮杀,是为了主宰之剑吗?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?空中传来死神的笑声,今天他收获了足够多的灵魂,他是战争真正的赢家。
“唉,可洛迪雅,”梅芮莎走过来,她手中抱着怒锤玛迦里的尸体,亚德里安跟在旁边,拿着他被砍下的头,“我们去把他埋了吧。”
铁尔看着眼前的三座坟墓,木质的墓碑上分别刻着双刀瑰拉、矮斧帕伦克和怒锤玛迦里的名字,深深的哀痛打动了战士粗糙的内心,这些他曾经的伙伴,长眠在了大沼泽的地下,他紧紧地咬着牙,血管在皮肤下显出了清晰的纹络,有愤怒也有痛苦。
“……愿英雄们的灵魂在天国里安息,神灵会接纳你们。”泽族长老念完最后的祭言,默默地注视了坟墓片刻。
“也许,我不该要求他们来这里,那样他们就不会死去。”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抓住了梅芮莎的心。
“不――”铁尔抬起头,眼中第一次有泪花,“他们是雇佣兵,死在战场上是他们的最终命运,能够同半兽人作战而死,这对他们来说,也许是最好的归宿。”
“不!”可洛迪雅悲声叫起来,“活着才是最好的归宿,为什么要死去。”
“唉――”唐娜叹息了一声,“我会在我的冒险游记里详细地记下他们,还有这场战斗的,如有机会,也许还能谱成歌曲,人们会记得他们的,以及他们为何而死。”
一行人走了过来,是哀弥夜、婕丽公主、亚度尼斯王子、阿利森、卡迦玛甘和那位精灵女法师。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,影子盟会隐藏起来的实力。”哀弥夜指着那位精灵女法师对梅芮莎说。
“你就是梅芮莎千若夕小姐?”精灵女法师说道,“我叫莱蒂娜夜空远行者,我听说过你的事迹,安东尼如果看到现在的你,一定会非常高兴。”
“安东尼老师!你知道他在哪里?”梅芮莎吃惊地张大了嘴。
“一年前他去过奥美沃丁,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了。”莱蒂娜说道,“这次是马克送来了他的信,叫我们来这里帮你们。”
“真没想到,最后挽救杜萨王国金狮鹫军团的,会是曾被我父王拒绝过的影子盟会,”婕丽公主的目光垂在了地面,“看来我父王真的做错了很多事情。”
“其实,我和母后就不同意他的一些做法。”亚度尼斯说道,“但我们没有能力阻止他,像这次派军队到大沼泽来,还有雇佣刺客团,都是他的自作主张,祭神长是给他出主意的人。”
听到祭神长,梅芮莎想起了埃布尔,刚要开口,婕丽已经说道:“你们的那位叫埃布尔的朋友,我会想办法打听,只要祭神长带着他回了杜萨国,我就一定能知道他们的下落。”
“但是,”梅芮莎说,“我担心的是,祭神长已经投靠了黑暗灵王。”
婕丽抬了下目光,“即使是这样,我也会帮助你们救出朋友。”
“梅芮莎,埃布尔不会有事吧?”可洛迪雅拉着她的手担忧地说。
“嗨!”唐娜敲了一下她的头,“我相信埃布尔那家伙一定会活蹦乱跳地回到我们中间来的。”
入夜后,在泽族的谷地里,为了庆祝这次胜利,举行了巨大的盛会,整个谷地飘满了蛇莓酒的甜香和人们的欢笑声。亚德里安喝了几杯酒后,感到头有点痛,独自一人离开了人群,走到湖边。夜空下,湖水显得幽深而沉静,风吹起的涟漪搅碎倒映的月色。他敲了一下头,不知为什么,自从拥有了主宰之剑后,似乎总是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,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述说,又像是声音本来就存在于他的脑中似的。他拔出主宰之剑,月光下剑身泛着森森的冷光,掩藏不住的强大能量流围绕着剑身,周围临近的空气也产生了微微的波动。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?他看着剑在心中问道,但剑无法回应他,光亮的剑身上只有他被变形的影子。主宰之剑――上古五神器之一,你为什么会选择我,难道也像真理之仗选择了梅芮莎那样吗?可是,即使是梅芮莎,她也没弄明白真理之仗为什么会选择她,要她担负什么样的使命,我又能明白你选择我的原因吗?亚德里安猛地摇了摇头,想甩掉这些烦人的问题,但那个声音却仍然在他耳际边、脑海里回响,“我是王!”隐隐约约中,他听见声音之样说,它是如此地陌生,却仿佛又熟习得就像是他的记忆。夜空中,月光如此地皎洁,一颗星带着长长的轨迹,正冲向银河系,“当瑟拉雷行星运行到由恒星系内的行星组成的五芒星阵的中间时,星界空间之门就将被打开,黑暗将再次降临这个世界,所有的生灵都将被终结,末日将来临。”不知为什么,他突然想起了梅芮莎说过的这句话,她告诉他,这话是真神告诉他的。星界空间之门,那是一种什么门,难道像是普修斯老师说过的上古巨龙之战中,出现过的那种连接黑暗空间的通道吗?亚德里安垂下目光,看见了湖中自己的倒影,深锁着眉头,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。唉,我这是在想什么呢!这样的问题,梅芮莎和唐娜可都比我更加善于思考。亚德里安自嘲地笑了笑,甩掉这些思绪,又恢复了他那带着点冲动的简单明快的微笑。
第二天清晨,太阳又升上了大沼泽的天空,梅芮莎看着这片他们战斗过的神秘土地,她仍然布满了危险的水洼泥沼、有毒的瘴气、茂密的红树林。一切都仍如他们来时的那样,对于自然和大地,凡间生物的你争我夺,显得是那样的渺小,很快,那血与火熔炼的战场,就会烟消云散,不留下一点痕迹。
“再会了,泽族的朋友们!”梅芮莎挥着手大喊,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封信,是泽族长老给她的。“感谢你和你的朋友们为泽族做的这一切,当你再次经过大沼泽时,希望来我们这里坐坐,泽族的门永远为朋友而敞开。”
“会的,我会再来的,当怒沙堡回到了矮人们的手中后,当战争结束后,我会来迁走矮斧帕伦克的遗骨,还有双刀瑰拉和怒锤玛迦里,也及那些一起战斗过的人们,他们会永远在一起,不论是遗骨还是灵魂,也永远在我的心中,作为真挚的朋友。”梅芮莎把信放入怀中,按着胸口默默念道。
一只沼泽鹭鸟震翅向天边飞去,今天的太阳已经没有前几日那样炎热,夏季正在悄然地逝去。“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。”梅芮莎向大伙挥了一下手,催马向前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