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败北
人类军队到达泽族营地时,大卷份的泽族军已经派出去和半兽人作战了,留守营地的一位长老带着一队剩下的士兵来到营门前。
梅芮莎和婕丽走过去,但还没开口,一位泽族长老就抬手制止了她,“我们已经看见了,”他用通用语说道,抬头看了看远处追着人类军队而渐渐逼近的狼人和亡灵,“但这些人类袭击过我们,我们无法放心他们进入我们的营地。”他对着梅芮莎说,但用不友善的目光看了婕丽一眼。
梅芮莎看着这位长老,她记得他是三位长老中最年轻的那个,“既然长老您已经看见了,那我想您一定也明白,这些狼人和亡灵的目标不只是人类,打垮了人类军队,下一步它们就会进攻泽族,现在邪恶力量是对泽族最大的威胁。”
婕丽没有见过蜥蜴人思考的古怪样子,但她猜想这个蜥蜴人一定在犹豫是否让他们进入营地,他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,黄色的眼珠向上抬,紧咬着牙齿,本来已经裂得很开的嘴更是裂到了腮绑处。“梅芮莎小姐是我们的朋友,”他说道,“但这些人类是为了抢夺主宰之剑而来,我们无法相信他们。”
婕丽的目光落在泽族长老那充满怀疑的眼睛上,她身后,是聚集在营门外的军队,士兵们正在抵抗追击而来的亡灵和狼人,不断有人在哀嚎中倒下。“我为我们以前的罪过而忏悔,”她突然双膝跪下,深深地鞠了个躬,跟在她身后的两名骑士吓了一跳,上去想扶她起来,但被她阻止了,“希望您能帮助我们度过难关,打败那些邪恶力量,虽然我只是杜萨国的一名公主,但我可以起誓,杜萨国永不再进犯大沼泽和泽族,”她停顿了一下,补充说,“即使我父王想这么做,我也会阻止他。”
泽族长老的目光闪了闪,但并没有过多的兴奋表情,“我曾经见识过人类欺骗人的伎俩,”他说道,“我并不相信人类的誓言,背信弃义,是人类常做的事情,”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为婕丽说话的梅芮莎,举目向外面望去,因为泽族营地建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小山坡上,从上往下可以看得很远,外面的情形一收眼底,蜂拥而至的亡灵和狼人越来越多,人类士兵虽然在奋力抵抗,但仍不断后退,情形非常危急,“但是,”他接着说,“梅芮莎小姐说得不错,相对于你们,邪恶力量是现在我们最需要对付的。”他双手伸向前,掌心向上抬了抬,示意婕丽站起来,“我同意你们进到营地里来,和我们共同抵抗邪恶力量。”他看着站起来的婕丽,扬了扬头,“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誓言,等打败邪恶力量后离开大沼泽。”
婕丽右手按在左腰上鞠了个躬,“我会谨尊我的承诺。”梅芮莎松了口气,虽然现在泽族和人类还不能相互信任,但至少双方都知道了真正的敌人来自哪里,她向泽族长老道了谢后,就和婕丽一起去安排人类军队退入营地,却谁也没有注意到,祭神长远远地站在一队近卫里,看着这边的几人,脸上露出了可怕的冷笑。
人类军队边战边退入泽族营地,借助那些削尖的木桩组成的叉状防御栅栏,暂时挡住了亡灵和狼人的进攻。士兵们在营前重新组织起了防线,经过连续的战斗,他们已经疲惫不堪,但没有人退缩,他们都知道,除了这里,他们再也没有可以撤退的地方了。泽族士兵也建起了防线,这些以前从没跟外人打过交道的泽族人,恐怕做梦也没想到,前不久还是他们敌人的人类,现在居然得和他们并肩作战,许多泽族人怀着好奇而有戒备的眼神看着这些他们无法理解的外族。
冰凉的雨水浸透了可洛迪雅全身,她扬起脸,灰暗的天空仿佛是要压到了地面上来,这是她进大沼泽以来见到的最大的一场雨。但是,再多的雨水也冲不净战场上的鲜血,也浇不灭那些厮杀者的狂暴。不论是骑着双头恐狼的半兽人骑兵,还是骑着巨蜥龙的泽族骑兵,他们不断地冲击、砍杀。没有阵形,那些步兵完全混在了一起厮杀,骑兵也是如此。泽族人不擅长魔法,事实上他们几乎就不会什么魔法,他们的远程卷队用些简陋的弓箭和标枪进行射击。半兽人似乎也不会魔法,可洛迪雅没有看见那种魔法生成的火焰和闪电,但是,半兽人有些结构复杂、威力巨大的抛石机,这些机械从战场的后方不断向前投掷出巨大的火球和石块,不分敌我地砸在人群中,虽然杀死了很多泽族人,但同样也误杀了不少半兽人,但半兽人却没有并点抱怨,仍然拼命地战斗。
“那些半兽人是从哪里来的?为什么他们会这样的狂暴、嗜血,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。”可洛迪雅仿佛又看到了半兽人毁灭她家乡时的情景。
泽族人虽然战斗得很顽强,但武器装备很差,数量也比半兽人少很多,他们的远程卷队在抛石机的轰击和恐狼骑兵的冲锋下渐渐崩溃。半兽人虽然不见使用魔法,但他们的装备却很好,即使比起人类的正规军团也丝毫不差,他们的长矛、枷链和大砍刀不断地收割泽族人的生命。刺客团淹没在人群中,已经看不到身影了,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幸存者。
突然,一阵尖利的叫声从空中传来,可洛迪雅抬头看去,心中顿时像被重锤击了一下。是石像鬼,一大群石像鬼,尼莫西亚学院的塔顶她见过这种生物,当时只有几十只,现在却有几百只,一个体形要大得多的石像鬼王在指挥它们,尖叫着飞冲下来攻击泽族人。
许多泽族人不但是第一次见到半兽人,也是第一次见到石像鬼,他们在这种来自空中的攻击下手足无措,不断有人丧命在石像鬼的利爪下,而石像鬼王更是放出了黑色射线进行魔法攻击,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泽族人瞬间崩溃,被半兽人驱赶着向后退却。
“快站起来回到营地去。”一只手抓住了可洛迪雅的肩头,她抬起头,是哀弥夜,她的脸上,雨水混合着血水住下流,不知道是受伤了还是别人溅上的,她身上也血迹斑斑。
可洛迪雅几乎是被哀弥夜给提起来的,她艰难地看着败退的人群,刺客团活着退下来的只有几人,怒锤玛加里背着不知生死的双刀瑰拉,而他自己也受了严重的伤,这样的重量让他步履蹒跚,另一个看来只受了点轻伤的刺客背着矮斧帕伦克,矮人背上的护甲已经破碎,一片血肉模糊,卡迦玛甘神情委顿,法师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点精力,在数以千计的大军面前,即使是终级法师也无能为力。泽族士兵还有不断倒下,但他们拼命地延缓了半兽人的进攻速度。可洛迪雅被哀弥夜拉着向营地的方向跑去,她的心中充满了悲哀,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能,以前觉得自己的治疗魔法总能帮上些忙,现在她才发现,在真正的战争面前,她的那点治疗是那么的渺小,她只能无助地看着双刀瑰拉在她面前倒下,还有矮斧帕伦克,还有刺客团的其他人,还有那些英勇的泽族人,下一次会是谁,会是他们微光盟会团的人吗?会是她的朋友们吗?她甩着头,否认那种可怕的事情会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