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八章当一条狗
生病。
原来从那时候,就生了病。
从那个时候开始,往后的每一天,就都在生病。
许妍被同年级的男生纠缠,他嫉妒,碍眼,觉得自己有些生病;许妍背起被打的他回了家,艰难地叫着他的名字让他醒醒,他却觉得自己病得更厉害了,浑身都在疼。
就连,当年那一念之差,项易霖也觉得是自己生病了。
他这个畸形的冷血的怪物,每一次的病症和疼痛,都和许妍有关。
疼她所疼,为她所牵动。
这算是什么?
算……
心中的那个念头迟迟没能想下去,或许连项易霖自己也不会相信,他这个人,这辈子,会有这样的一种感情存在。
爱。
这个字太过沉重。沉重地,项易霖有些呼吸不上来。
但情绪的水闸始终在喷泄而出,他的眉头因为疼痛而微蹙起,他回过头,夜里的雾气浓重,佛堂里只燃着昏昏暗烛。
那两个无名牌依旧静静伫立在那里。
从很早就之前,就这么静静伫立着。因为位置的摆放,很像是两个坐在主位上的人,低垂着眼在看着这里的一切。
看着许妍偷溜出去后,他被罚跪在蒲团前。
深夜许妍跑进来给他带了一大个烧饼。
看着他和许妍结婚当夜,他牵着许妍的手,来到了这个佛堂里。
许妍什么都不知道,一边拜一边还问他:“小项不是不信佛吗?我们结婚,你怎么还想着告诉佛祖。”
项易霖也跟着她拜。
他要怎么说,他拜的不是佛。
而是这两个无名牌。
是他的父母。
是他多年前换掉了许母从泰国请来的那两个无名牌,换成了他父母的牌位。涂了黑的牌位。
他要父母接受着许家人的跪拜,接受着他们的虔诚。
却不曾想,自己也被这两个无名牌悲悯注视着。注视着,他从小到大,注视着,他和许妍的一切回忆。
耳边又有风声,项易霖极慢的眨眼。
恍惚间,好像听到了父母的声音,来自于曾经他听到过的一段录音,也是父母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,“我们就这么死了,留下他们两个孩子该有多难……”
“只有我们死了,他们才能真的放心,才会不追究我们的孩子。”
母亲凄凄笑了下,“稚儿何辜……”
“可惜见不到易霖和岚岚以后结婚生子的样子了,你说,易霖以后会和什么样的女孩结婚?会和岚岚吗?”
“他们还小,以后的事,就留给他们以后再说。”煤气吸入过量,父亲开始有些艰难地大喘,喑哑,“无论和谁结婚,只要幸福就好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过了很久,母亲才艰难地再次开了口,“要是能见见易霖以后的妻子就好了……”
父亲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嘶哑:“你儿子的性格,能有姑娘喜欢他吗?有,也得被他的臭脾气给作没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