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也是如此,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闻到肉味是什么时候了。
腹中的饥饿感如同野火燎原,烧得她浑身发烫。
陈凡将烤好的第一块兔腿撕了下来,递到柳如烟面前:“吃吧,吃饱了,才有力气想明天的事,才有力气活下去。”
柳如烟看着那块冒着热气的兔肉,又看了看陈凡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姐,你快吃啊!”
柳如云在一旁急得不行,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了。
柳如烟终于不再犹豫,颤抖着手接了过来,然后,狠狠地咬了一口!
温热的肉香在口腔中炸开,那久违的、能带给人无限满足感的滋味,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瞬间点燃了她那早已冰冷的身体和死寂的内心。
眼泪,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但这一次,不是因为绝望,不是因为痛苦。
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……委屈和感动。
她一边流着泪,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,仿佛要将这几年来受的所有苦,都随着这块肉一起咽下去。
看着狼吞虎咽的姐妹俩,陈凡默默地撕下另一块兔腿,也大嚼起来。
一时间,小小的茅屋前,只剩下咀嚼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吃饱喝足,三人都感觉身体里涌上了一股久违的暖意和力气。
柳如云看着正在收拾残局的陈凡,终于忍不住小声对姐姐说道:“姐,他……他好像真的变了。”
“他刚才和王麻子讲话的样子,好厉害。。。。。。”
柳如烟没有回答,但她的目光,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从早上那碗毒粥开始,到雷霆手段的急救,还有智斗王麻子的决断,再到这只仿佛从天而降的兔子……
这个她同床共枕了两年,曾让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男人。
现在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厚厚的迷雾,让她有点看不清了。
不过,这种感觉,好像还不错。
夜色渐深,秋风渐凉。
寒风从茅屋的破洞里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曳。
柳如云年纪小,经历了一天的大悲大喜,加上吃饱了肚子,早已沉沉睡去。
陈凡将她抱到里屋**盖好被子,回过头,发现柳如烟正默默地站在堂屋中央,一双美眸在昏暗的灯光下,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,又同时顿住。
最终,还是柳如烟先打破了沉默。
她咬着下唇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: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向这个她恨之入骨,甚至不惜与之同归于尽的男人道谢,这让她感觉无比讽刺。
陈凡摇了摇头,走到她面前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:
“该说对不起的,是我。我知道,一句‘对不起’弥补不了过去对你和如云造成的伤害,那些混账事,我都记着。”
他指的是原主,但此刻,他必须承担起这一切。
“娘子,你听好。”
陈凡走到床边坐下,声音不大,却异常认真地看着她:“我不能保证让你立刻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,但我陈凡对天发誓,从今天起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不会再让你们姐妹俩挨饿受冻。”
“更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分毫!我会让你们,堂堂正正地活下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