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长夜漫漫!
这灰扑扑的石粉,对只会用黏土砌墙的工人们来说,简直闻所未闻,一个个围着啧啧称奇,却又百思不得其解,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?
日头西斜,几辆小推车在官吏护送下,吱吱呀呀地从城里推了出来。众人早已自觉地排成长龙,翘首以待。虽心里有准备,可当真见到那油亮的肉块和雪白的米饭,许多人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。今日吃到的肉,怕是比前年一整年加起来还多!这泼天的福气来得太突然,众人心里只盼着这活计能一直干下去,好叫这饱饭也能一直吃下去。
流民营那边,望见城门下又推出来几车吃食,顿时明白那边又在开饭了。摸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,众人肠子都悔青了,只恨自己早上为何没去!
“啪啪啪!”有人气得直抽自己嘴巴子,干脆蒙头睡觉,只盼明日快些到来,好去报名干活领饭吃!
而那些领了工钱回来的工人,自然成了营地的焦点。众人纷纷围拢过去。
“好你个老黑!你是不是早知道有这好事,才巴巴地跑去?”一个与黝黑汉子相熟的男子挤上前,捶了他胳膊一下,埋怨他今早没叫上自己。
“哪能啊!”黝黑汉子忙道,“我就是觉得吃了大人的饭,得给大人分忧不是!”众人听了,面面相觑,也不再追问。黝黑汉子回到自家帐篷,将那张钱票交给家人,叮嘱道:“拿着这个,就能进城买吃的了。”——这也是孟怀安的小心思,用这纸票子,既方便结算,也能避免流民一股脑全涌进城去。
众人只觉一夜漫长如年,终于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太阳刚露头,城门口就已自发排起了长龙。上万的流民,无论男女老少,都扎堆儿挤在那里,伸长脖子巴望着。大家知道孟怀安看重规矩,谁也不敢乱挤,生怕惹恼了大人,丢了这吃饭的机会。
不知等了多久,户曹等人终于现身。一看这人山人海,孟怀安当即派兵过去,粗粗筛了一遍,把年纪太小、太老和身体不便的都请了出来。接着,他让昨日那些熟练工当小队长,每人领一支百十人的队伍,分派各种修缮活计。
能自发来报名的,人品大抵可靠。挑出有把子力气的壮劳力后,队伍很快分派妥当。又把里面会打铁的铁匠单独拎出来,一部分赶制农具,另一部分则琢磨着如何改进炼铁的法子,提高火候和效率。
对于能改进炼铁技艺的,孟怀安许诺了厚赏,引得不少人跃跃欲试。只是没做出名堂前,只有基本饭食,不像隔壁组,干多少拿多少。所以大部分铁匠都去老老实实打铁器,只有少数几个,为了那份厚赏和心中念想,一头扎进了如何让炉火更旺、炼铁更快的难题里。
孟怀安把这支建设大军安排停当,便将管理事务丢给户曹,自己悄然溜回了府邸。
“唉呀,累煞我也……”连着折腾几天,孟怀安总算能瘫下来喘口气了。
想起这两日赈济流民的大场面,他赶紧唤出那玄奥的“天工图录”,急急查看那“积分”涨了多少。之前只瞥见一串长得吓人的数字,没顾上细数。此刻定睛一瞧,赫然已有一亿之数!
【请问宿主是否耗费一千万积分晋阶?】
“是是是!”孟怀安在心中连声应道。
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,眼前的“天工图录”似乎变化不大。他凝神细看,才发觉在最初级的“百工格”里,多了一行小字:
【天驷精料一石:1积分】
“?”孟怀安脑门上顿时冒出一串问号。
合着一千万积分就这么没了?就换来这喂马的料?
他挠了挠头,盯着那图录,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:这马料……人能吃吗?
说干就干,他当即用一点积分换了一小袋出来。
孟怀安伸手从袋里抓出一把,仔细端详。
“嚯,花样倒不少!”他有些惊讶,本以为马料跟喂猫的鱼干似的,是一粒粒的丸子。细看确实是颗粒状,但里头还掺着好些别的东西,燕麦、萝卜干……还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。
他凑近闻了闻,味道倒挺香,就是不知尝起来如何。正犹豫着捻起几粒想往嘴里送,手却顿在半空,仿佛心里有道无形的坎儿过不去。
“罢了……”踌躇几下,孟怀安终究还是放弃了品尝这“美味”。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“晋阶”一次试试,门外忽响起侍卫的声音:“主公,李敦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孟怀安心念一动,那玄奥的图录便隐去无踪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李敦大步走进来,对着孟怀安抱拳行礼:“主公,咱们的大军,此刻在前方二十里处扎营休整,明日即可抵达。”
孟怀安站起身:“郭先生也在军中?”
“正是!甄平等人押运布匹,亦在其中。”李敦回道。
孟怀安略一沉吟,下令道:“点一千精兵,速去接应郭先生一行。”
孟怀安没料到这批布匹竟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。看来得想法子加快脚程,只是军中马匹确实有限。几场仗打下来,俘获的敌军马匹,堪堪能用者不过半数,另一半要么伤重难行,要么已然无用。
吩咐完李敦,孟怀安正待歇息,李敦却已走到门边。他目光扫过桌案,恰好落在那袋马饲料上。
李敦心头一动——这定是主公新弄出来的吃食!主公拿出来的东西,哪一样不是人间美味?光是想想,口水就止不住地淌。他满脸兴奋,指着那袋子,声音都带着颤:“主公,那……那个是啥好东西?”
孟怀安回头瞥了一眼,刚想解释,李敦已抢先开口,语气急切:“主公,能……能赏给俺尝尝不?”
“这个嘛……倒也不是不行,”孟怀安话未说完,李敦却误会了,以为主公嫌他无用,不肯赏赐。
“扑通”一声,李敦跪倒在地,黝黑的大脸上挤出十二万分的委屈,带着哭腔道:“主公!是俺哪里做得不对惹您生气了?您……您狠狠抽俺一顿出出气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