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如此!”孟怀安心中暗道。若这几人一同行礼能算作功绩,理应增长得快些,却无此迹象。显是替人代领了饭食。
不过,孟怀安只略略扫了一眼,便又闭目养神。事已安排妥当,余下的便不归他管了。
方才躲在树荫下乘凉的富人此刻也慌忙绕路过来,预备等着自家仆人将猪脚饭送来。他已打发府上十几个仆役都去排队,心道等饭菜到手,自己便可大快朵颐。至于旁人?赏碗稀粥也就罢了,横竖都是他的奴仆,谁敢不从?他搓着手,立在原地,耐着性子等候。
然而,越等越觉不对。远远瞧见自家仆役进了那用餐之地竟停下脚步,端起碗便吃了起来。
“咦?”这富户愣住了!怎与预想不同?一股怒火腾地窜起,分明吩咐他们将肉饭带回,如今竟一个个蹲在地上开吃了!
他正欲上前质问,边上守卫“唰”地抽刀出鞘,厉声喝道:
“退后!”
“擅入用食之地者,以搅乱秩序论,立斩不赦!”兵士声如金石,目光如虎豹般紧盯着欲靠近的富户。
这一吓,富商魂飞魄散,连退数步,哪敢再进,只得灰溜溜躲到远处。回头再看那些仆役,一个个蹲在地上吃得正香,他心中更是气恼。
“这算怎么回事?”他暗骂不已,面上却不敢发作。深知这些兵士绝非善类,万一真被当贼砍了,岂不冤枉?此时刚用过饭出来的百姓见了,也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:
“啧啧,队都不排就想白得肉食。”
“正是,这般不要脸面的行径,倒是头回见识!”
富户被众人说得面皮紫涨,尴尬万分,却又无言以对。眼见小算盘不仅落空,反成了众人笑柄,只得灰头土脸地缩到一旁。
又等了一阵,见有人陆续出来,他急忙上前探问为何那些人没把饭送出来吃。
“你竟不知?”一位路人颇感意外,“方才沿队都传遍了,须得用完饭食,才准离开。”
富户一听,彻底懵了,他自个儿根本不知有此规矩,脸色顿时更难看了。望着前头蜿蜒的长队,只觉胸口发闷,思前想后,终是长叹一声,急匆匆跑去重新排队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穆等人终于轮到打饭。
“大人!”一声洪亮呼喊将孟怀安惊醒。他本在椅上打着盹,左右护卫森严,倒也不惧偷袭。睁眼一看,正是李穆三人捧着饭碗,恭敬立在面前。
他们不似其他百姓般跪拜叩谢,只微微拱手作揖——排队时早打听得明白,下跪全凭自愿,孟怀安并未强求此礼。
“来了。”孟怀安随口应了句,摆摆手又躺了回去。
李穆三人会意,点头应了声,赶紧到就餐区坐下。低头看着碗中饭菜,一时心绪难平。
“呀!这肉块恁大,香气扑鼻!”李准最先忍不住,盯着眼前猪脚饭惊叹出声。
“早先在家,还真小瞧了这饭食的分量!”李青平日也非无肉可食之人,但如此近看碗中色泽诱人的大片猪脚,亦是惊奇连连:“不曾想,份量如此实在,片片厚实压手。”他自家虽吃得起肉,但这饭食的规格仍令他动容。环顾四周,见百姓手中皆是同样菜色,更是感慨。连忙扒拉几口饭定神,转头对李穆与李准叹道:
“孟将军所赐,着实丰厚,远逾预料。”
“只是……他就不怕长此以往,这般发肉,终有难以为继之时?”
话未说完,他也赶紧埋头吃起来。一旁的李穆与李准只摆了摆手,嘴里早已塞满,只顾一个劲儿狼吞虎咽,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场难得的美味之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