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,压抑的争吵声和婴儿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。
陆景深循声望去,心脏猛地一揪。
那个在破旧婴儿床里哭得小脸通红,嗓子都哑了的奶娃娃,他下意识就认出,那是林晚星。
他不受控制地飘过去,伸出手,想去碰碰她,哄哄她。
可他的手,径直穿过了她的身体。
一股冰凉的触感让小小的婴儿止住了哭声,她好奇地睁着那双水汪汪的鹿眼,似乎觉得这个穿过身体的游戏很有趣,竟伸出肉乎乎的小手,咿咿呀呀地叫着,好像在让他再来一次。
阳台上,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。
“那个大师都说了,她是天煞孤星!我也不想啊!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!可再留着她,我们俩都得被她克死!”
夏暖抹着泪,声音里满是绝望:“我今天出门差点被大货车撞死,你厂里机器也无故爆炸,这个月奖金全没了……我们拿什么养她?拿命吗?”
“那……那能怎么办?扔了?”林建齐坐在阳台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。
“不行!”夏暖尖叫起来,“她会被饿死的!送……送孤儿院去!那里人多,兴许能镇住她的命!”
林建齐掐灭了烟头,在长久的沉默后,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婴儿床里,仿佛听懂了自己命运的判决,小小的林晚星不再理会陆景深的逗弄,爆发出比之前更凄厉的哭声。
无论陆景深怎么着急地在她面前晃动,她都不再看他一眼。
窗外,大雨倾盆。
林建齐夫妇最终还是一咬牙,用新的毯子把啼哭不止的林晚星一裹,塞进一个纸箱,冲进了雨幕。
雨太大了,路上空无一人,这个年代,摄像头更是稀罕物,没人会知道他们做了什么。
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孤儿院的方向走,或许是林晚星的霉运光环再次发作,两人脚下一滑,齐齐摔了个结结实实的泥巴跤。
这一摔,仿佛摔掉了他们心中最后一点犹豫。
两人爬起来,更加坚定了要扔掉这个“灾星”的决心。
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前走时,一个穿着月白长衫,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的男人,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是年轻时的玄尘子。
他看了一眼纸箱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婴儿,又看了看面前狼狈不堪的夫妻二人,叹了口气。
“把孩子给我吧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,递给夏暖:“这是我的电话。十八年后,她命里的劫数就过去了,届时,你们可以再去找她。”
夏暖接过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条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对着玄尘子不住地哭着道谢。
临走前,夏暖像是想起了什么,突然追问了一句:“大师!我们……我们要是再生一个……还会像她一样吗?”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雷声震耳欲聋。
玄尘子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。
“不会。”
玄尘子抱着林晚星,回到他那个一室两厅的出租屋里。
那小小的空间,此刻堆满了各种牌子的纸尿裤和奶粉,显得拥挤又混乱。
他笨拙地给孩子换了尿布,冲了奶粉,然后画了一道安神符,贴在了林晚星的襁褓上。
神奇的是,那道符贴上去的瞬间,萦绕在婴儿周身的晦暗气息,竟真的消散了许多。
陆景深还在逗着小林晚星,眼前的画面突然一暗,随即又亮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