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卫鸿儒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嘴角。
他身旁的信徒,更是个个目瞪口呆,看着阵法中央那个缓缓坐起来的身影,仿佛白日见了鬼。
坐起来的,是陆景深的身体。
可那双睁开的浅棕色桃花眼,此刻却全无平日的清冷疏离,反而闪烁着平时没有的狡黠又灵动的光。
“陆景深”活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,又看了看旁边依旧昏迷不醒,躺在地上的“自己”,脸上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卫鸿儒端着茶杯的手,开始不易察觉地颤抖。
不对,全都不对。
“阳转阴”之煞凝结的过程,应该是痛苦、绝望、充满怨毒的。
可眼前这个人,神态轻松,眼神清明,哪有半分被煞气侵蚀的模样?
他不仅没被炼化,反而像是……睡了个好觉,刚醒。
另一边,玄尘子慢悠悠放下茶杯,看着“陆景深”投来的目光,心中咯噔一下。
来了。
这死丫头要秋后算账了。
果然,下一秒,阵法中央的“陆景深”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。
他甚至没看卫鸿儒一眼,径直朝着太师椅的方向,气势汹汹地大步走来。
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怒火。
“死老头子!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,震得祠堂房梁都在抖。
玄尘子脸上的淡然瞬间崩塌,下意识就想开溜。
晚了。
一只大手快如闪电,精准地揪住了他用木簪随意挽起的长发。
“嘶——”玄尘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“臭丫头!撒手!男女授受不亲,你现在顶着别人的身子,拉拉扯扯,成何体统!”
满堂信徒,包括卫鸿儒在内,全都石化了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
不是应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吗?怎么内讧起来了?
“我呸!”林晚星用着陆景深的身体,做出了一个极其不雅的表情,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松。
“我差点被人炼成渣了,你不来救我也就算了!我刚刚在梦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!”
她咬牙切齿,一字一顿地控诉:“我活了十八年!你一次生日都没给我过过!”
玄尘子:“……”
卫鸿儒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