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她家里,还有人吗?”周莉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有啊。”老太太撇着嘴,朝着村子深处一指,“就剩她那个姐姐,叫赵招娣的。喏,正在家办丧事呢。”
“那也是个可怜的,一辈子当牛做马供妹妹读书,结果妹妹成了杀人犯。现在好了,家里死光了,就剩她一个,听说啊,一夜之间,头发全白了!”
一夜白头……
林晚星的脑海里,瞬间浮现出梦境中,那个用身体护着周莉莉,温柔又坚韧的姐姐。
四人的心情,都沉重到了极点。
“奶奶,能带我们去她家看看吗?”
林晚星开口。
“我们是她妹妹的朋友,想去……上柱香。”
“行吧,看你们也不像坏人。”那老太太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,“跟我来吧。”
老太太在前面领着路,嘴里还絮絮叨叨地骂着。
“要我说,那赵老二(赵雨梨父亲)也是活该!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酒赌钱,打老婆打孩子!他老婆当年放火烧房子都没给他长记性!”
“就是可怜了招娣,从小就懂事,拼了命干活赚钱,全填给她那个白眼狼妹妹了。结果呢,养出这么个讨债鬼!”
一路听着老太太的闲言碎语,他们来到了一栋土房子前。
院子里,挂着刺眼的白色幡布。
一个瘦削的身影穿着孝服,直挺挺地跪在堂屋门口的火盆前,正麻木的往里添着纸钱。
火光跳动,映出那人一张年轻的脸,和一头与年龄极不相符的、刺眼的白发。
是赵盼娣。
老太太把他们领到门口,就撇着嘴离开了,仿佛多待一秒都嫌晦气。
“造孽哦,你们进去吧,我老婆子可不进这晦气地方。”
四人站在破败的院门口,看着那个跪在火盆前的身影,一时间,谁都没有说话。
空气里,全是纸钱燃烧的烟火气,和一种化不开的悲伤。
周莉莉的眼圈又红了,她紧紧抓着林晚星的胳膊。
她不敢相信,眼前这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、白发苍苍的女孩,就是梦境里那个温柔地叫她“招娣”,用身体为她挡下毒打的姐姐。
现实,远比梦境要残忍一百倍。
还是陆景深先回过神,他沉步走了进去,从旁边拿起几叠纸钱,递给林晚星和周莉莉。
“来都来了,上柱香吧。”
林晚星点点头,接过纸钱,和周莉莉一起,默默地走到火盆前,将纸钱一张一张地添了进去。
火焰升腾,将她们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那个白发的女孩,似乎是听到了动静,烧纸的动作停顿了片刻。
然后,她缓缓地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当她的脸完全转向他们时,周莉莉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张脸,分明还很年轻,甚至能看出几分清秀的轮廓,可她的眼神,却像是一潭死水,没有丝毫波澜。
皮肤蜡黄,嘴唇干裂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