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孩子的哭闹,从其中一间最破败的院子里传了出来。
“打死你这个丧门星!疯婆子!敢打我金孙!老娘今天不扒了你的皮!”
一个老太太尖利刻薄的叫骂。
紧接着,一个虚弱带着哭腔的怒吼声响起:
“你干什么!你这是虐待!是犯法的!警察叔叔!我要报警!你们不能打人!”
林晚星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这个声音……是周莉莉!
林晚星立刻将背上的竹篓扔在地上,快步凑到墙边,透过稀疏的篱笆往里看。
院子里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一个穿着破烂衣裳,同样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女孩,正被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拿着一把大扫帚,劈头盖脸地抽打着。
女孩的脸,还是周莉莉那张娇俏明艳的脸,只是此刻沾满了泥土和泪水,往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,狼狈得像个小乞丐。
她一边躲闪,一边用她那套现代社会的法治观念徒劳地反抗着。
旁边,一个流着鼻涕的七八岁男孩,正一边哭一边往女孩身上丢石子,嘴里还骂骂咧咧:“打死你!让你打我!你个没人要的赔钱货!”
院子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,对着里面指指点点,脸上大多是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赵家老二家的那个丫头,今天不知道怎么犯病了。”
“听说早上让她去拾掇鸡笼,她嫌臭,还把赵家那宝贝金孙给推了个跟头,这不,被她奶抓着打了。”
赵家?
林晚星瞬间从这些议论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。
周莉莉,在这个世界里,似乎顶替了某个叫“赵家老二”的女儿的身份,而且处境极其艰难。
眼看着那老太太手里的扫帚又要往周莉莉头上招呼,林晚星再也看不下去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灵力虽微弱,但玄门的小伎俩,对付这些普通人,足够了。
她悄无声息地绕到院子正门,看着那个打得正起劲的老太太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抬手,指尖在空中飞快地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文——惑心咒。
这点微末灵力,不足以构成真正的咒术,但在这个由潜意识构成的世界里,足以撬动一丝规则。
她将那无形的符咒朝着老太太的方向轻轻一弹。
正挥舞着扫帚的老太太动作猛地一顿。
她眼中的周莉莉,脸上的泥污和泪痕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被水泡得发白肿胀、七窍流血的脸,正怨毒地对着她笑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”老太太吓得魂飞魄散,仿佛看到了索命的厉鬼,手里的扫帚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一屁股瘫坐在地,裤裆迅速湿了一片。
周围看热闹的也被这情况吓得不轻。
“赵老太……这是咋了?咋跟见了鬼一样!”
“看她那样子,怪瘆人的……快走快走!”
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小,看老太太那疯癫的样子,都觉得晦气,害怕地四散而去。
林晚星趁机快步走进院子,一把将已经被打懵了的周莉莉拉到自己身后。
周莉莉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、同样灰头土脸的林晚星,大脑一片空白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“星……星宝?”她试探性地、用极小的声音喊了一句,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。
林晚星反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,沉声道:“别怕,我在。”
这一句话,让周莉莉那颗悬在半空、饱受惊吓的心,瞬间落回了肚子里。
眼眶一热,之前强忍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