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七章腌菜宴上的真相
雨刚停,地窖口的辣浆还在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,红得像新开的石榴花。
宋甜把那半片碎瓷塞进袖袋,手指擦了擦嘴角不知何时划破的小口子。
她抬头看了眼天色,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,光斜着照进后院,正好落在她脚边那桶没用完的辣椒油上。
胤礽走过来,靴子踩过湿泥,停在她面前:“王掌柜关在东厢,一句话不说。”
“不说?”她扯了扯围裙角,把沾了泥的手擦干净,“那就让他尝尝‘开口饭’。”
半个时辰后,盐政衙门正堂摆起宴席。
说是庆功,其实没人动筷。几张长桌拼在一起,菜是现做的腌萝卜、酱黄瓜、糟鸭掌,看着家常,可满屋子人谁都不敢真吃。几个盐商坐在下首,眼睛盯着碗底,手里的筷子动都不动。
王掌柜被押到角落一张小桌前,双手绑在身后,脸上还带着昨夜辣雾熏出的红斑。他抬头扫了一圈,冷笑一声:“太子殿下设宴,就请我们吃这个?”
胤礽端坐主位,没理他。
宋甜从厨房拎了个陶壶出来,壶嘴冒着热气。她走到王掌柜跟前,掀开盖子,一股清香飘出来。
“清心茶。”她说,“专治心火旺、嘴巴紧的人。”
王掌柜皱眉:“茶里怎么有股怪味?”
她不答,只倒了一碗,递过去:“你不是说口干?喝吧,解毒又顺气。”
王掌柜盯着那茶,水面泛着一层极淡的红油光。他猛地抬头:“这是……辣椒?”
“一点点。”她笑,“提神醒脑,还能通经活络。你昨夜没睡好吧?心跳得厉害,我都听见了。”
旁边几个盐商悄悄交换眼神。
王掌柜咬牙:“你一个丫头,敢逼我喝这等污物?”
“你不喝也行。”她把茶碗放下,从腰间摸出个小瓶,拧开盖子,往茶里又倒了半勺浓油,“那我就当众念念你藏在鞋底的账单——三百斤黑盐,卖给了八阿哥府上的采买,银子打点进了你小妾娘家的铺子。”
王掌柜瞳孔一缩。
她歪头看他:“哦,你不知道?那你小妾昨儿半夜偷偷烧纸钱祭祖,烧的是银票,面额全是十两连号的。巧了,和咱们缴获的那批一样。”
“胡说!”他吼。
“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清楚。”她把碗往前推,“喝一口,说不定我说漏了,你还能补两句。”
王掌柜脸色铁青,终于伸手接过碗,仰头就灌。
第一口下去,他还强撑着咽。
第二口刚入喉,整个人猛地呛住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声,脸瞬间涨成紫红色,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一把推开碗,捂住胸口:“这……这不是茶!是毒药!”
“不是毒。”宋甜站得笔直,“是你心里藏的事太多,压得肺腑发烫。辣椒一激,血往上冲,话就憋不住了。”
她俯身靠近,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:“你说不说?不说,下一碗我加野山椒粉,从鼻孔灌进去,保证你一边哭一边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