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慌忙往后缩:“这……这不成体统!”
“体统?”十四阿哥一瞪眼,“太子爷昨儿睡田头,您不来说体统;我今儿来扛粪,您倒讲起体统了?我问您,宫里哪道菜能辣得人跳脚还舔盘子?哪道菜能让太子连吃三碗饭?啊?”
他指着宋甜:“她做的!她种的!她烧的!您要查她,不如先查查自己——上个月御膳房那锅馊饭,是不是您克扣菜金闹的?”
李公公脸都绿了:“十四阿哥!您别血口喷人!”
“我血口喷人?”十四阿哥冷笑,“您闻闻您自己——一股子馊味儿,站这儿都熏得辣椒不辣了!”
他转头对宋甜一挥手:“宋姐,明儿我能来扛粪不?我自带饭盒,管饭就行!”
宋甜笑:“能,管饭,还管辣酱。”
十四阿哥立刻从地上捡起胡萝卜,往自己腰带上一别,像挂了把剑:“从今儿起,我就是副长工!谁敢动宋姐,先问问我这‘火龙筋’答不答应!”
李公公站在那儿,手里黄绸卷都歪了,香炉打翻,戒尺没人拿,两个小太监低头憋笑。
他看看十四阿哥,又看看宋甜,再闻闻空气里那股冲鼻子的辣味,终于咬牙切齿地收起口谕:
“……咱家就当没来过。”
转身要走,又低声嘀咕:“妖女……妖菜……迟早惹出大事……”
宋甜冲他背影喊:“李总管!下次来带个饭盒啊,我给您留一碗辣白菜!”
十四阿哥哈哈大笑,一屁股坐在田埂上,喘着气说:“哎哟,辣死我了……可真痛快。”
宋甜递了碗水给他:“你咋来了?”
“听说太子爷昨儿没回宫,我猜准是你这儿出事。”他灌了口水,抹嘴,“结果一来,好家伙,口谕都搬来了?就为睡个地头?”
“可不是。”宋甜蹲下,继续拍手上的土,“他们怕的不是体统,是地。”
“地?”
“嗯。”她抬头,看着那片被野猪拱过的红薯田,“这儿一亩地,能产三百斤红薯。三十亩,就是九千斤。够五千人吃一天。宫里那些人,宁可让人饿着,也不愿看我手里有粮。”
十四阿哥愣了愣,忽然笑出声:“所以你是拿辣椒当刀使?”
“刀太重,我拿不动。”她拍拍围裙,“辣椒就行,呛不死人,但能把人熏走。”
十四阿哥盯着她看了两秒,忽然从地上跳起来,一拍大腿:“我懂了!你这是——以味治政!”
“啥?”
“你用味道打仗!”他越说越激动,“太子爷吃你做的饭,脾气都好了;宜妃偷偷订安神汤,李公公被辣得退兵——你这是不动一刀一枪,把整个宫里都吃得服服帖帖!”
宋甜翻白眼:“少来,你当我是灶王爷转世?”
“你比灶王爷厉害!”十四阿哥一挥手,“灶王爷只管上报,你管的是——让人吃饱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:“宋姐,我问你,这地,你能种多少?”
“现在三十亩,明年能翻倍。”
“那……能种军粮吗?”
宋甜一怔:“你想干啥?”
“西北苦寒,将士吃不饱,冻得拿不动刀。”他盯着她,“你要是能做出耐放又顶饿的吃食……我带兵,能多活一半人。”
宋甜没说话,低头从地里挖出个红薯,就着袖子擦了擦,咬一口。
“这红薯,”她嚼着,“能蒸、能煮、能晒干、能磨粉。配上辣椒去湿,加点豆面养胃。一人一天一斤,能撑三个月。”
十四阿哥眼睛亮了:“那……你能做吗?”
宋甜看着他,笑了:“能,管饭就行。”
十四阿哥咧嘴,刚要说话,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两人抬头,一匹快马飞驰而来,马上人穿着东宫服色,翻身下马,直奔田头。
“宋典座!”那人喘着气,“太子爷让您立刻回宫——万岁爷要见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