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守山人挺拔却孤寂的背影,心中明了。
对于长久守护着某个古老秘境,几乎与世隔绝的守山人而言,这繁华喧嚣,人声鼎沸的武林大会,这雕梁画栋,人来人往的云梦宫,大概确实是个陌生而嘈杂的“外面”。
“是,这便是外面。”崔瑶光走到他身侧。
“外面很大,也很复杂,有好人,也有像陈玄风那样的恶人,有守规矩的人,也有不守规矩的人。”
守山人收回目光,侧头看向崔瑶光。
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冰冷,如同山巅不化的雪。
“你属于这里。”他陈述道,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疑问还是肯定。
崔瑶光沉默了一下,摇摇头:“也不完全是。我生长于盛京,见过繁华,也经历过离散。如今……”
她看向屋内,“有需要保护的朋友,有必须追查的真相,也有不得不面对的敌人。或许,我只是属于自己选择的路。”
守山人似乎思考了片刻,才道:“路,是自己走的。因果,也是自己结的。”
他这话带着玄机,仿佛在说崔瑶光,也仿佛在说自己。
“此地,因果线纷乱纠缠,煞气渐浓。不宜久留。”
“我会离开。”崔瑶光道,“但是不是现在,我还有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。”
“你说的是金色雪莲?”
“我知道,你说过了,金色雪莲已经绝迹了,但是我还想找找别的能够代替的东西。”
守山人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崔瑶光飒然一笑,“可能是我太过于执着了吧!”
“执着?”守山人疑惑。
而后,他弄懂了这个词。
“执着,是一个不怎么好的东西,你要学会释然。”
崔瑶光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失笑。
这话从守山人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通透,却又格外直指人心。
“前辈说得是,执着确实容易生妄念,困己身。”
她望着远处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山峦轮廓,声音轻缓,“可有时候,若没有这点执着,人又凭什么在这纷扰世间,去坚持一些明知艰难、甚至可能徒劳无功的事情呢?”
她转过头,看向守山人那双仿佛能映照出亘古冰雪的眼眸:“就像前辈您,长久守护着那片雪山,不也是一种执着吗?只是您的执着,或许更加纯粹,更加接近道的本身。”
守山人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崔瑶光的话。
他守护雪山,是使命,是本能,是漫长岁月中形成的唯一存在意义。